陈武倒吸凉气:“国让,你这是……玩火啊。”
“乱世之中,不玩火,就被火烧。”田豫望向北方,“并州这块地,不能乱。乱了,匈奴骑兵就会南下,常山永无宁日。我们要的,是一个稳定的北疆。”
三月廿八,田豫派使者秘密联络去卑。
四月朔日,去卑率百余亲卫至马邑。此人三十余岁,面有汉风,言谈谨慎。
“田将军助我,所求为何?”他直截了当。
“所求有三。”田豫也不绕弯,“一、匈奴永不犯汉境;二、开放商路,允许太平社在并州贸易;三、协助剿灭并州境内的马贼、乱兵。”
去卑沉吟:“若我能掌权,这三条都可答应。但呼厨泉势大,有董卓支持,我……力不从心。”
“太平社可助你。”田豫道,“但有两个条件:一、你需公开声明,于夫罗之死与你无关,并找出真凶;二、掌权后,需释放在匈奴为奴的汉民。”
去卑苦笑:“第一个条件……难。草原传言,就是我杀兄夺位。”
“所以更要查清。”田豫盯着他,“实话告诉我,是不是你?”
去卑沉默良久,终于道:“不是。是呼厨泉勾结董卓细作所为。但他嫁祸于我,还抓了我妻儿要挟。”
“证据呢?”
“我有于夫罗遇刺前给我的密信,说察觉呼厨泉异动。”去卑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还有,董卓细作中有一人被我部抓获,可作证。”
田豫接过羊皮,上面是匈奴文字,盖有于夫罗私印。
“好。”田豫起身,“三日后,我助你召集各部首领,当众揭露真相。届时,太平社会站在你这边。”
去卑深深一揖:“若事成,去卑永记大恩!”
四月四日,匈奴王庭旧址。
各部首领汇聚,剑拔弩张。呼厨泉率三千精骑到场,气势汹汹。
“去卑弑兄,当诛!”他高喊,“今日我代天行诛,谁敢阻拦?”
几个部落首领附和,但更多人沉默观望。
此时,田豫率五百突骑兵入场,列阵于去卑身侧。
“呼厨泉首领,”田豫朗声道,“你说去卑弑兄,可有证据?”
“草原皆知!”呼厨泉怒道,“汉将,此乃匈奴内务,与你何干?”
“于夫罗单于与太平社有盟约,他死得不明,太平社有权过问。”田豫挥手,“带人证!”
两名太平卫押上一名浑身是伤的汉人,正是被俘的董卓细作。
“说!”田豫喝道,“是谁指使你刺杀于夫罗?”
细作战战兢兢:“是……是呼厨泉首领,许我千金,让我在酒中下毒……”
“胡说!”呼厨泉拔刀欲斩,被去卑亲卫拦住。
田豫又展示于夫罗密信,当众宣读:“……呼厨泉与董卓往来,欲害我。弟若见此信,我已遇难。勿复仇,速联汉人,保部众……”
证据确凿,各部首领哗然。
“呼厨泉!你勾结董卓,害死单于!”
“叛逆!”
呼厨泉见势不妙,欲率部突围。但田豫早有准备,陈武率一千骑截住退路,马邑城中又冲出两千步卒——是田豫联络的并州豪强联军。
激战半日,呼厨泉部溃败,本人被去卑亲手斩杀。
战后,去卑被推举为新单于。他当众宣布:遵守与太平社盟约,释放汉奴三千余人,开放并州商路,共剿马贼。
消息传回常山,已是四月十日。
郡府内,众人松了口气。
“田豫此事办得漂亮。”周平赞道,“不动刀兵,平定匈奴内乱,还得了并州贸易之利。”
“但风险也大。”文钦道,“若去卑将来反悔……”
“所以他不敢。”张角微笑,“去卑根基不稳,需依赖我们制衡其他部落。且我们握有他弑兄嫌疑的把柄——虽已澄清,但流言可再造。这是个微妙的平衡。”
他转向张宁:“贾诩那边,可有反应?”
“有。”张宁神色古怪,“我们的人发现,贾诩在并州的细作网突然收缩,似要撤离。但……幽州那边,公孙瓒有异动。”
“什么异动?”
“公孙瓒以‘追剿匈奴残部’为名,率五千骑西进,已至代郡。”张宁忧心,“说是追剿呼厨泉余党,但代郡距马邑,不过两日路程。”
张角眼神一凛。贾诩的第二步棋,来了。
“传信田豫:小心公孙瓒。若其来犯,可战则战,不可战则退,保存实力为上。”
“那并州……”
“并州大局已定,公孙瓒若强夺,便是与太平社、匈奴为敌。他不会那么蠢。”张角起身,“但我们要做最坏打算。陈武,整军备战。文钦,加速夏收准备。这场并州惊变,还没完。”
窗外,春深似海。
而北疆棋局,又添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