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一用力,体内溃散的仙元便如同刀割一般席卷全身,道躯传来寸寸断裂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险些直接栽倒在虚空之中。
“别动。”
谢栖白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他不再犹豫,伸手轻轻揽住了柳疏桐的腰。
他的动作极轻,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修仙者,而是一件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宝。指尖触到她腰间的衣料,只觉得一片冰凉,那是仙元耗尽、道躯失温的征兆,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
柳疏桐的身体僵了一下,想要挣脱,却没有半分力气。
她向来清冷孤傲,从不习惯与人亲近,即便是在青玄宗还在的时候,她也是高高在上的小师妹,受万人敬仰,从未有人敢如此轻易地触碰她。更何况,她现在这般狼狈,道躯崩裂,道心缺失,如同一个废人,她不想让谢栖白看到自己如此不堪的模样。
“我……我没事……”她咬着唇,倔强地开口,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
她是典当过道心的人,是被三界规则抛弃的人,是随时都会道躯崩解、魂飞魄散的累赘。
她不配被万仙典当行的掌东主如此呵护。
谢栖白没有听她的话,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怀抱很稳,带着淡淡的檀香,那是典当行内常年萦绕的因果香气,能安定仙神心神,此刻却成了柳疏桐唯一的依靠。她靠在他的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抚平了她心底的慌乱与痛苦。
“别逞强。”谢栖白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声音柔了下来,指尖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碎石与冷汗,“在我面前,不用硬撑。”
他的指尖温热,触碰到她冰冷的脸颊时,柳疏桐的身体微微一颤,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却又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她是青玄宗的传人,是复仇的利刃,即便道心没了,道躯碎了,也不能流泪,不能软弱。
谢栖白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周身悄然涌动起淡金色的因果之力。
那是属于万仙典当行掌东主的专属力量,凌驾于三界仙力、魔力、妖力之上,能定因果,改生死,赎万物。他想将这股力量渡入柳疏桐体内,稳住她崩裂的道躯,止住她外泄的仙元。
可当因果之力触碰到柳疏桐的身体时,却遇到了极强的排斥。
她的体内空空荡荡,道心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漆黑的空洞,那是典当道心后留下的印记,如同一个无法填补的窟窿,任何力量注入,都会瞬间消散,不仅无用,反而会加剧道躯的崩溃。
谢栖白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能典当万物,能救赎无数仙魔,能执掌三界因果,可面对自己典当出去的道心,面对这无法逆转的规则,他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右手掌心,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淡红色的纹路,如同细小的蜈蚣,趴在掌心中央,隐隐作痛。
那是因果反噬的痕迹。
方才为了破掉索债盟的合围大阵,为了守住典当行,为了护住柳疏桐,他瞒着所有人,悄悄典当了父亲留下的唯一一块线索碎片,以线索为引,启动用典当行本源的因果大阵,这才一举击溃索债盟。
可典当父亲的线索,本就是逆天而行,违背了因果循环的基础规则。
反噬,早已悄然潜伏。
只是方才他一心扑在柳疏桐身上,未曾察觉,直到此刻渡力失败,反噬之力才悄然发作,顺着掌心蔓延开来。
柳疏桐也看到了他掌心的红纹。
她原本黯淡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惊慌与愧疚。
她认得那纹路,那是典当行最凶险的因果反噬,只有掌东主典当自身珍视之物、违背本源规则时,才会出现。她不用想也知道,谢栖白是为了救她,为了守住典当行,才会付出这样的代价。
“你的手……”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触碰他掌心的反噬纹路,却又怕自己的触碰会加重他的伤势,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眼底的水雾再也压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滴在谢栖白的衣襟上,凉得刺骨。
第3节因果反噬隐伏!掌东主怒镇界隙,危局初显
“无妨。”
谢栖白轻轻握住她悬在半空的手,将她的小手裹在自己的掌心,遮住了那道反噬纹路,语气轻描淡写,仿佛那只是一道无关紧要的小伤口。
他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让她因为这件事自责。
他是掌东主,护着自己典当行的客人,护着眼前这个人,本就是他的选择,与她无关。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典当行内传来,脚步沉稳,带着几分凝重。
“掌东主。”
许玄度身着青色账房长衫,手持一本古朴的因果账册,缓步从破碎的山门中走出。他是万仙典当行的老账房,跟随谢栖白的父亲多年,知晓典当行所有的秘辛,也最懂因果规则。
他走到谢栖白面前,目光先是落在谢栖白掌心隐隐透出的红芒上,随即又看向他怀里道躯崩裂的柳疏桐,眼底满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