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真教屡逢大难,侄儿只是顺势而为,借了先辈的余荫罢了。”
郭靖却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肯定:“你不用谦虚。”
“全真教那些老道士的脾气我清楚,你能压服他们,让他们乖乖把掌教的位子让出来,靠的绝不是运气。”
他说到这里,眼眶竟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发哑。
“当年你爹走得早,我一直怕你走上歪路。”
“把你送到终南山,也是为了让你学些正宗道法,修心养性。”
“如今看你有了这般出息,你爹在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杨过直视着郭靖的眼睛,语气坚定地说道:“郭伯父,我爹当年的事,我已经在全真教的卷宗里看过了。”
“是非功过,我不去评判。”
“但我既然姓杨,就不能让杨家的名声一直烂在泥里。”
“全真教掌教这个位子,只是个开始。”
郭靖闻言,大为震动。
他只觉得眼前的杨过,字字铿锵,极有志气,极有担当!
“好!好!好!”
郭靖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两人正说着话,通往后宅的月亮门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黄蓉穿着一身水绿色的罗裙,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款款走来。
托盘上,放着两盘精致的糕点。
她梳着温婉的妇人发髻,脸上薄施粉黛,依旧是那般端庄秀丽。
杨过站起身,迎着黄蓉走了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黄帮主早。”
黄蓉将托盘放在石桌上,淡淡地瞥了杨过一眼,语气平淡道:“杨掌教起得挺早。”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严实的衣裳,领口都扣到了最上面一格。
昨晚被杨过用传音入密调戏了半宿,她一整晚都没睡踏实。
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杨过那些混账话。
郭靖笑着说:“蓉儿,我正和过儿叙旧呢。”
“这孩子长大了,也懂事了,我们郭杨两家,总算是后继有人啊!”
黄蓉挨着郭靖坐下,将一盘桃花酥推到杨过面前。
“过儿既然懂事了,以后在襄阳城里,就得多帮帮你靖哥哥。”
“靖哥哥整日操劳军务,你这做侄儿的,理当替他分忧。”
黄蓉这话,明面上是长辈的勉励,暗地里却是在敲打杨过,让他安分守己,别在帅府里惹是生非。
杨过顺势接了话茬,坐回石凳上。
他直视着黄蓉的眼睛,体内的先天元气暗中运转,将一缕极细的真气,凝成一道密语,精准地送进了黄蓉的耳朵里。
“黄帮主放心,我不仅会替郭伯父分忧,还会替黄帮主分忧。”
“毕竟黄帮主日夜操劳,想必肩膀上的伤都还没好利索吧?”
黄蓉放在石桌下的手指,猛地抓紧了。
她狠狠瞪了杨过一眼,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杨过却全当没看见,继续传音入密。
“今天这身水绿色的裙子也好看,不过领口扣得太紧了。”
“黄帮主难道不觉得勒得慌吗?”
黄蓉的呼吸乱了两分。
她不能在郭靖面前发作,只能强行压住心头的火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来掩饰。
一旁的郭靖,并未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他吃了一块桃花酥,心思又转回了武功上。
“过儿。”
郭靖放下点心,看向杨过。
“昨晚在接风宴上,你接了赵范那一杯酒,我坐在主桌上,看得很清楚。”
郭靖说着,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空地中央,双脚分开,站定一个马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