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潮兵站主控室在地下轨道尽头。
从特殊货物区往里，是一条窄轨隧道，轨道两侧堆着废木箱和沙袋，头顶吊灯一半亮，一半灭。
第九海运混成旅团最后的守军全缩在这里。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油库失守，弹药井失守，特殊货物区失守，明石丸也被掏空。
荒川慎平还活着。
所以他们必须挡。
李寒沿轨道向前走，目镜扫出三层火力。
第一层是沙袋机枪位。
第二层是侧洞掷弹兵。
第三层是主控室外门前的钢板盾墙。
野岛圭一亲自站在外门后，手里握着一把南部手枪，脸色苍白到发灰。
他原本是参谋，不是前线指挥官。
可荒川慎平把他推到了门外。
理由很简单。
黑濑港账目、雁回线暗号、鬼潮兵站转运流程，全是野岛圭一替荒川整理的。
荒川若死，野岛能作证。
所以野岛必须先死，或者替他挡住幽灵。
主控室里，荒川慎平正在给雁回镇发报。
“苍鹫联络官小笠原诚，黑濑港进入最终封闭，幽灵已突入鬼潮兵站。”
电台那头很快回话，“苍鹫混成支队已集结，正在越过雁回镇东岭线。”
荒川慎平抓着话筒，“黑潮二号样本是否在你们手里？”
小笠原诚回道：“样本转运车已离开雁回镇地下库，护卫队随行。”
荒川慎平眼底终于有了一点活气，“好，只要黑潮二号还在，我们就还有筹码。”
小笠原诚的声音很冷，“荒川旅团长，你的任务是拖住幽灵，不是谈筹码。”
荒川慎平脸色变得难看，“若我死了，黑濑港总账会……”
小笠原诚打断他，“大本营不会承认黑濑港总账。”
荒川慎平手指收紧，话筒外壳发出轻响。
他明白了。
东条川介想让他死。
苍鹫也想让他死。
只要黑潮二号离开，黑濑港就能被写成一场失败的地方防务事故。
荒川慎平咬着牙，眼底的恐惧变成了怨毒。
“野岛！”
外门后，野岛圭一听到喊声，立刻拿起壁挂电话，“旅团长。”
荒川慎平说道：“守住外门，幽灵进来，你先引爆外廊。”
野岛圭一脸色一白，“旅团长，外廊引爆会把我也炸死。”
荒川慎平声音冰冷，“你知道太多。”
野岛圭一握着电话的手抖了起来，“这些账都是您让我做的。”
“所以你更该守门。”
野岛圭一沉默几秒，声音忽然尖了，“荒川慎平，你想让我替你死？”
荒川慎平冷笑，“野岛，你早就替我活了七年，现在替我死一次，也不亏。”
电话被挂断。
野岛圭一站在外门后，脸上的血色彻底退干净。
旁边军曹低声问：“参谋，是否引爆外廊？”
野岛圭一看着墙上的起爆器，眼里闪过挣扎。
他怕幽灵。
更怕荒川灭口。
可他也知道，自己没有投降的资格。
黑濑港每一份假账都有他的笔迹，每一次灭口都有他的调度签名。
他若落到李寒手里，绝不会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