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风吹透了破旧道观的窗棂。
天边才刚刚泛起一层灰白的亮光,院子里的枯草上还结着薄薄的白霜。
软软已经盘膝坐在冰凉的泥地上,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
她的两只小手在胸前飞快地变换着法诀,指尖隐隐泛着微弱的淡金色光芒。
这已经是苏晚晴替软软承受死咒的第三天。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软软几乎将自己所有的精力全都投入到了近乎疯狂的修炼之中。
除了每天被师父无为强按着睡上不到两个时辰,其余的每一个时辰,甚至每一分每一秒,
软软都在拼命调动体内的气机。
那每天仅有的三四个小时睡眠,还是无为板起脸孔用严厉的语气硬逼着她躺下的。
可是即便闭上了眼睛,软软也根本无法真正安睡。
只要眼皮一合上,脑海里立刻就会浮现出母亲浑身黑血在泥地里剧烈抽搐的凄惨模样。
尤其是到了后半夜,当西厢房那边传来母亲极力压抑却依然撕心裂肺的痛苦呻吟声时,
软软的心脏就像被生生用钝刀子绞碎了一样。
她躺在干草堆上,两只小手死死抓着身下的草屑,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进发鬓里。
她不能哭出声,更不敢让自己停下来。
软软心里比谁都明白,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学一点本领,
哪怕只是多练成一道符咒,多记住一种蛊术的用法,
将来在面对那个邪神的时候,就能多抢出一丝救下母亲的生机。
东厢房的土地上,无为老道士站在一旁,手里握着一根干枯的桃木枝。
老道士那张苍老的面孔上满是疲惫与血丝,但他看着眼前的徒弟,
眼底深处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惊叹。
软软的进步太快了。
那不是寻常孩童循序渐进的成长,而是在巨大的仇恨与深沉的孝心逼迫下,
硬生生激发出来的潜能。
仅仅两三天的时间,原本需要数月苦功才能掌握的玄门辟邪决,
软软就已经能够纯熟地引导体内的微薄灵气游走于经络之间。
只见软软深吸了一口气,口中念念有词,右手并成剑指猛地朝前方的青石板点去。
“滋啦!”
一声清脆的雷鸣在昏暗的屋子里炸开。
一道细小的淡蓝色电光自小姑娘的指尖迸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三步外的一块碎石,
将坚硬的石块瞬间打出了一道焦黑的裂痕。
无为看着那道雷光,枯瘦的手掌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这个小徒弟天资聪颖万分,骨子里那股坚韧更是世间罕见。
玄门正统的五雷辟邪正法何其霸道刚猛,寻常成年修士修炼时稍有不慎就会被狂暴的雷力反噬经脉,
可软软硬是凭着一股不肯服输的倔劲,咬破了舌尖强行忍受着经络被撕扯的剧痛,
将雷法的种子生生种在了丹田之中。
可是欣慰之余,无为心头升起的更多是无法言说的沉重与凄凉。
邪神的强大,无为是亲身经历过的。
当初在黑风林深处,哪怕他身为玄门天师,拼尽了浑身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