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局物证科的紫外线灯下,那只蝴蝶挂坠躺在黑绒布上,翅膀上的假钻折射出冷冽的光。林瑶戴着放大镜,用镊子小心地拨弄挂坠背面的卡扣。
“不是批量生产的。”她头也不抬地说,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很清晰,“卡扣是手工焊接的,焊点不均匀。翅膀的镶嵌工艺也很粗糙,应该是小作坊或者个人做的。”
秦风站在她旁边,看着那只蝴蝶。不过指甲盖大小,却被刘娜死前紧紧攥在手里。
“能找到来源吗?”
“难。这种地摊货太多了,夜市、小商品市场、旅游景点,到处都有卖。”林瑶放下镊子,摘掉手套,“不过我在翅膀缝隙里提取到一点微量的蓝色粉末,已经送检了。另外,挂坠内侧有个极小的刻痕,像是字母……B,或者R,看不清。”
“B?R?”秦风皱眉。
“也可能是数字13,刻得太浅了。”林瑶把挂坠装进证物袋,“等检验结果吧。不过秦队,尸检有新的发现。”
她走到另一张操作台,掀开白布。刘娜的尸体已经缝合,脸色是死后特有的青灰。
“真正的死因是溺亡,没错。但我在她胃里发现了这个。”林瑶用镊子夹起一个透明小袋,里面是几粒还没完全消化的白色药片,“***,安眠药。剂量不大,但加上酒精,足够让人意识模糊。”
“她自己吃的?”
“不确定。但她的血液酒精浓度是0.15%,属于醉酒状态。如果再加上***,很可能走路都不稳。”林瑶顿了顿,“而且,她右手手腕的淤青,形状很特殊——是四个指印,但大拇指的印子在手腕内侧。一般人抓握,大拇指应该在外侧。只有从背后控制,大拇指才会在内侧。”
秦风想象那个画面:一个人从背后抓住刘娜的右手腕,用力。为什么?
“还有,”林瑶走到电脑前,调出一张照片,“她左手手肘有一处擦伤,很新鲜,伤口里有细小的沙砾和……车漆颗粒。深蓝色。”
“车漆?”
“对,而且是比较老款的车型用的漆,现在的新车很少用这种配方了。”林瑶看向秦风,“她可能摔倒过,撞在了车上。或者,被人推倒,撞在车上。”
秦风手机震了,是苏晴。
“秦队,李强找到了。在城东一个棋牌室,正打麻将呢。要带回来吗?”
“带。还有,查一下李强和王建国合伙的那家公司,看财务上有没有问题。特别是那笔五万块的转账,到底是怎么回事。”
“已经在查了。那家公司半年前就资不抵债了,欠了供应商不少钱。李强和王建国拆伙时闹得很僵,据说王建国怀疑李强做假账,私吞公款。但没证据,最后不了了之。”
“刘娜那五万块,可能是封口费。”秦风思索,“她知道什么,李强用钱堵她的嘴。”
“有可能。另外,蝴蝶挂坠的蓝色粉末检测结果出来了——是某种工业染料,常用于印刷厂。全市登记在册的印刷厂有十七家,正在排查哪些用这种染料。”
印刷厂。蝴蝶。字母B或R。车漆。
碎片很多,但还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审讯室2号,李强坐在椅子上,四十出头,秃顶,穿着皱巴巴的Polo衫,浑身烟味。看到秦风进来,他咧开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警官,我真没干违法的事。就打个小麻将,娱乐娱乐。”
“认识刘娜吗?”
李强的笑容僵了零点一秒:“刘……刘娜?谁啊?”
“夜色酒吧的客户经理。上个月你给她转了五万块。”
“哦!那个刘娜!”李强拍了下脑门,演技拙劣,“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那钱是……是借款!对,借款!她说家里急用,我看她可怜,就借了。我这人心软,见不得女人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