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良玉以头触地:“臣,万死!”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时,嘭的一声,一只茶盏重重砸在了左良玉的肩膀之上。
“宫门之外,汝女何言?”
“堂堂朕亲选的一地总兵,如软脚虾般跪在那求饶成何体统?”
“抬头!”
挨了一下的左良玉连忙抬头,腰杆挺直的跪在崇祯脚边。
“朕说过,你能进御书房坐在朕对面,说明你在朕心里就是干净的。”
“若是想让你死,直接砍了便是,何必来到京城浪费朕的一顿饺子。”
说着,崇祯抬脚踹在左良玉胸口,将他踹了一个趔趄。
“都说了朕不爱吃野猪肉馅的饺子,你跪在那干什么?”
“吃饭呢!”
左良玉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口中应了一声爬起来在凳子上坐下。
挨了揍,但脸上却带着笑。
那一脚,踹了他一个趔趄,也踹掉了之前心里不该有的小心思。
他,有了靠山。
所以不再需要有那么多小心思,也不必再担忧未来会不会死。
因为他,从未有过靠山。
在这一刻,左良玉才真正吃出了这野猪肉馅饺子的滋味。
心里踏实,这嘴里也有了味道。
“臣虽妥协,但也不是没有任何动作。”
左良玉吃掉了最后一个饺子后开口。
“臣暗查发现,这些皆为姻亲的兵卒,大多来自陛下登基之后湖北境内被惩处官员的亲眷。”
“那些官员大部是被袁阁老拿下,或杀头或贬官,另一部则是被锦衣卫和东厂联合都察院拿下。”
“臣一开始觉得是巧合,原因便是这些人虽为姻亲,但却来自不同地界相隔甚远,不可能在参军之前就有所勾连。”
“可直到臣得知一个消息之后,才猛然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从怀里拿出一份折叠痕迹很严重的纸张。
恭敬递给崇祯之后说了两个字:“书院!”
“那些人的确来自不同地界,彼此间也没有来往的可能,但这些人里却有一个相同的轨迹,书院。”
“他们都曾在黄州府、荆州府、襄阳府、承天府、汉阳府的书院求学,而这些在书院求学之人,便是被推举出来接掌底层将领之辈。”
左良玉微微停顿,接着开口。
“陛下登基之后取消天下书院,统一纳入大明官堂范畴。”
“遂和东林书院、白鹿洞齐名的问津学院也被取缔。”
“而这身在黄州的问津学院,正是那些人求学之地。”
他对着崇祯微微躬身。
“黄州问津学院历史悠久名声极大,建在黄州,乃因黄州有一条孔子河。”
“而这问津学院,最初便是来自孔庙,和孔家的关系错综复杂。”
“书院内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流传千年,凡同学者,离别时均在孔子河畔把酒立誓。”
左良玉说完发现他家陛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自己递上去的那份纸张,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放到了桌上。
这让他明了,自己说的这些陛下应该早就知道。
想到这再次躬身。
“臣寻根再查,发现这背后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了一个人。”
“湖北巡抚,吴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