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男三女六个人三对围着酒桌,酒也是喝得赤裸裸的,几杯酒进肚之后,人人的脸上都出现了红韵,也更放肆了,话也多了起来,没了官场的虚伪和爱面子的假正经。说喝就喝,仍是大杯大杯的一饮而进,而且是极不雅观的喝法,大家也用不着谁笑话谁。老要张狂少要稳,老的是张狂了,中、小也跟着张狂起来。
赵芮是习惯了官场上的酒局,在这里他也想放开,那是一种毫无顾虑的轻松,可他总是给人一种傻里傻气的假斯文。
“喝!芮老弟,你怕什么呀?这里——都是你姐姐、姐夫的,你就不用装假了。”
陈丽丽隔着桌子举着杯,她把手伸得长长的伸到赵芮的面前,要与这傻里傻气的嫩小子喝一杯,一个挺讨女人喜欢的嫩小子。
今天的酒席,陈丽丽要唱主角,可是酒桌上乱哄哄的,早已经没了章法。她的左边是钱荣荣在和李忠眉飞色舞、动手动脚地讲着她代表妇联进乡镇时所见到的乡镇妇女们那一个个让机关人不可理解的笑话,讲得慢声细语的,可她却手舞足蹈,常常笑着去拍李忠的大腿。她的右边是崔明利在小声告诫沈芳身体不舒服就少喝点。他在关心沈芳,也许他们是还想为两人的单独开间活动打基础。
大家都在开小会,对于陈丽丽那句都是你姐姐、姐夫的戏语说法也没人去理会她。只有被闲置的赵芮愿意和她搭腔。
“我没装假。”赵芮已经被这种场面所感染地适应点儿了,也进入了角色。“二姐,你看,我的杯中酒都喝干了。”
哦对了,陈丽想起来了,刚才好像是谁提过酒来着,自己光顾了看这嫩小子了,自己的杯中酒还没干呢。“哦!嫩老弟,我还没干!”喝酒她没服过谁,她把伸出去的手收拢回来把酒喝干了。
在陈丽丽放杯时,她一转眼看到了沈芳的酒杯里酒没喝干净,于是她大着嗓门吆喝起来。
“大姐!你养海豚呢?你以为你是机关里带长的干部呀?”
沈芳和崔明利停止了开小会,同时抬头去看陈丽丽。
李忠也被陈丽丽这突然的一嗓门引了过来,他侧过头来看她。钱荣荣那乡镇妇女的笑料还没讲完呢,她仍在对李忠眉飞色舞地讲,手还放在李忠的腿上。李忠得先顾及陈丽丽了,他本来就对这个又胖又矮的钱荣荣从来就没有放在心里欣赏过,他的重点是放在陈丽丽那里。他收起了听钱荣荣讲故事的耳朵替陈丽丽说话。
“沈大小姐,你也是,你看你的酒剩得也太多了,那怕是不到一半人家也不会挑你的。”
“一半也不行!把它干了!”陈丽丽见有李忠帮腔,她更来能耐了。
李忠是放弃了听钱荣荣的笑料,顺着陈丽丽的心愿想给沈芳找个台阶下,可陈丽丽不饶。而现在到弄得钱荣荣也不饶他了,她的乡镇笑料还没讲完呢。
“嘿嘿,李队。二姐说话就是好使,好!一下子就把你给收拢过去了。嘻嘻,你们不是有的是时间单独哄着玩吗?何必占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呢?嘻嘻。”
钱荣荣显然是对李忠突然放弃听她的笑料而不满。嘿嘿、嘻嘻的言语里带着暗示。暗示他们有单独活动,那活动应该是床上chuang下地相互哄着玩。
陈丽丽见钱荣荣敢指责李忠,她那儿能容忍呢,她用手指着钱荣荣厉声说道。“现在是说大姐的酒呢,你别乱掺和。”
钱荣荣怕二姐陈丽丽。陈丽丽是什么都敢说、也什么都能说出口的人,钱荣荣她自己是不是干净的人她自己知道,惹恼了陈丽丽,她真敢说出来。大姐沈芳就不一样了,她到不惧大姐,大姐是出口的话语要经过大脑筛选的,然后再看别人的脸色才说。
钱荣荣不在说话。
赵芮人是狂傲自大,可在这里他就像个幼儿园里小班的孩子。一切对他都有些新鲜感。这机关长在这里暗指什么?他不知道,可他想弄清楚。他见他的荣荣不说话了,被闲置起来。他扯了一下她的衣襟,小声问她。
“机关长是指什么?”
赵芮的话虽然很低,可是在喧闹的瞬间静态中大家听清了。
钱荣荣白了他一眼。“谁说机关长了?人家说的是机关带长的。你现在还只是个秘书,还没带长呢?不懂还不会装懂啊!”。
钱荣荣惹不起陈丽丽,可她现在可以惹得起赵芮了。她把被陈丽丽训斥的不满发到了赵芮的身上。
钱荣荣怎么这样呢?一个很嫩很嫩的芮老弟,是她钱荣荣的、至少是她带来的,她怎么这样对待人家。真有点没心没肺的,这是大家共同的感觉。于是共同去看钱荣荣和赵芮。
赵芮无地自容了,钱荣荣趾高气扬嘻嘻地一笑了之。
陈丽丽为赵芮打抱不平,她要为赵芮作解释。
“别听荣子的,没心没肺的。我说的带长的,就是机关里的局长、科长、驴长、马长的,没别的意思。”
陈丽丽话一出口感到不对,这不把情人李忠也骂进去了吗?她转过头来向李忠靠了靠,小声讨好地说:“我可没说你呀,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正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