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谢安琪急急抓住她的手。
“不要,Tina姐姐,我求求你帮我把他救出去,我要让他回家。”
“安琪,这个话题咱们不在这儿谈,况且,就凭我和你,根本没办法把他带出去。这里是五楼,要出去不仅要通过几百米的走廊,还有五楼大厅,然后电梯,再到效验出口。没这么容易的,安琪。”
“那你让爸爸救。”
Tina眼神复杂,“安琪,我说不了你爸爸,而且,他也不能走。”
谢安琪猛的推开她,她飞奔来到水池边,紧紧抱着深海。
“深海,你不要害怕,我会救你的,我让黛安娜救你。爸爸不救你没关系,我和黛安娜救你,我会让你回家的。”
深海垂在两侧的手抬起,轻轻摸了下她脑袋:“我没事。”
谢安琪忍着眼泪回头看Tina,“Tina姐姐,你走吧。”
Tina听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陈教授知道我来过这里。”
Tina心中生异,不确定道:“你想做什么?”
谢安琪没说话,她从深海怀里出来,静静看着Tina:“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能让他伤害深海。”
Tina看她又看深海,急切道:“没人会伤害他的,只是做实验而已。”
“Tina姐姐也相信起死回生吗?”
Tina一阵语塞。
“你不相信对不对?”
“安琪,这是科学研究——”
“可如果就因为你与常人不同就必须要奉献出自己的生命,你愿意吗?”谢安琪打断她的话。
“他们只是要提取药物,不会对他有太大的损害的。”
谢安琪嗤笑:“光是提取药物就能将人把死亡线上拉回来,那么马先生的药物怎么没能把小区妈妈的癌症治好呢?”
Tina眉心皱起:“安琪,你这是什么意思?”
“人体的细胞数以万计,光凭提取出来的一点药物,能杀死临死之人身体里的病细胞吗?Tina姐姐,这个道理连我都懂,你会想不明白?”
“你不怕我告诉你爸爸。”
谢安琪来到实验台,从里面翻出一个拇指大的玻璃药水,她看了眼上面的标签,再从抽屉里拿出一次性针筒。
“不怕,我会陪着深海抗争到底。”
Tina突然有些胸闷,仿佛进到了无限深海里,深海中的强大气压压得她喘不过来。
她眨了眨眼,开口时,发现声音有些颤抖。
“安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安琪把针管撕开,将针头刺进橡胶封口里,吸取玻璃瓶里的药水。
“我知道被世界遗弃的感觉,所以不想让深海承受那样的痛苦。”
“你……在怪你爸爸,当初忽略你。”
“也不是,”谢安琪把药水抽完,将针筒拿至视线上方,轻轻将针管里的空气挤压出来。“只是,这个世界没有比深海更能让我开心的了。”
谢安琪拿着针管来到陈教授身边,Tina走过去阻止她:“安琪,你要干什么?”
“我想让他永远也醒不来。”
“你这样是杀人。”
谢安琪对此很费解,“那深海呢?你们也在杀他。”
这个问题彻底将Tina难住了,她要怎么说?他不是人?可……她并不觉得他不是人啊……承认他是人?……可好像又不行……
“总之,安琪你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不可以?他对于你们来说是异类,你们对于他同样如此。我只是在替他做同样的事。”
谢安琪明亮又真挚的眼睛看得Tina一阵羞愧。
谢安琪准备动手的时候,深海叫住了她。
谢安琪回头看他,他朝她招手:“过来。”
谢安琪摇头,她看着Tina:“如果Tina姐姐你不能帮我,那请你出去吧。”
“安琪,不要!”Tina夺过她手里的针管往旁边一扔,针管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停在了实验室门口。
“可你不是人鱼,你跟他不一样。”
“Tina姐姐是如何给同类这个词下定义?外表一样?还是思想与意识的互通关联?那你跟陈教授是一类人吗?”
谢安琪有史以来第一次如此咄咄逼人,Tina几乎招架不住。
“这些东西不是你该管的事。安琪,你只是个刚成年的女孩子,没有必要将这些事情想得这么深。我们科学的发展,少不了像你爸爸这样的伟大科学家不辞辛苦,并且用无数的牺牲试验体的方式,来推动社会科学的进步。我们不能把它称之为无人道主义,而是造福世界。”
“推动科学进步的方式不一定是要以牺牲别人的生命来实现。他不是动物,他有思想,是与我们一样,被大自然允许在世界生存的生物。况且,你们的实验只是想用他来做药,用榨干他血液的方式进行,与你所说的伟大科学实验根本无法划等号。我相信爸爸也是这么想的。”谢安琪一脸倔强看她,Tina这回不知该如何反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