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科学家,所以谢安琪不怪他。
“爸爸实在是太忙了,没能抽出时间陪你玩。等下个月爸爸忙完了手中的事情,爸爸就陪你去迪士尼玩,好吗?”
谢安琪看着他,破天荒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谢安的笑容带着点悲伤与感动的动容,他握着谢安琪的手,亲了亲,“爸爸发誓,下个月一定会陪你出去玩。”
黛安娜将东西端出来放桌上,她将餐具摆好,招呼他们过去吃饭。“好了,可以开动了。”
谢安牵着谢安琪的手走过去,“走,吃饭了。”
谢安琪才吃了第一口西兰花,谢安的手机就响了。
谢安琪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明亮又清澈,谢安被她那双漂亮又纯真的眼睛看着,只觉得窘迫万分,兜里的手机像一团火炭,让他坐立难安。
他该不该接这个电话?他犹豫许久。
黛安娜用略带责备的眼神看他,并把牛奶放到谢安琪面前。
谢安琪将目光收回,不再去看谢安,他这才敢将手机拿出。
“喂,我是谢安。”
“教授,您走后,他失控了,情况很不好,需要您过来看一下。”
谢安皱眉:“怎么会失控?”
那人不说话。
谢安又问:“你们给他用药了?”
谢安刚到研究所时与原本就着手他的实验的陈教授闹了点不愉快,也许是怕谢安最先研究出成果,陈教授也时常出入实验室观察他的情况,但也并未有任何研究行动。
一个实验室里有两个教授,原本就是一个很不安的因素。谢安想过以后可能会产生的矛盾,可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早。
“……是……”
谢安压抑着要骂人的冲动,他深呼口气,一字一顿道:“我回来时,特意叮嘱过,所有对于他的任何行动,都要经过我同意,这是我答应回来的要求。………但是,我太失望了。我看我们的合作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我明天回美国。”
“教授……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谢安生气,不给那人解释便挂了电话。
谢安很少会在饭桌上生气。他虽是中国人,可自小在英国长大,之后又接触了妻子的家庭,绅士风度更是耳濡目染。最重要的是,他不会在谢安琪面前动怒。虽然因为他的职业原因,没能给谢安琪应有的陪伴,但他是个言传身教的好父亲。如今因为他情绪失控,把原本就很安静的餐桌变得更安静了。
谢安琪叉了块甜点,放进嘴里,又喝了口奶。
“抱歉,我失态了。”谢安看了看黛安娜,又看谢安琪,满怀歉意道。
前者给了他一个勉强的笑,后者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过了几秒,他的手机又响了。
谢安以为又是研究所打来的,本不想理会,看了眼手机,赶紧拿起桌面的餐巾纸擦了擦嘴,接下电话。
“您好,谢先生。之前您订的布偶猫,疫苗跟绝育都已做好,伤口如今已经恢复。您看您什么时候过来把猫咪接走呢?”
谢安这才想起,当初回国时,为了给谢安琪找乐子,他托人找了个猫舍,订了只猫。而如今,他跟研究所闹成这样,国内还要不要待下去,都是未知数,这只猫……
他其实真的很舍不得他啊。对于研究学者来说,这样奇特的盛况如果错过,很可能一辈子都碰不到了。
想到这里,他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
刚才他不该把话说得那么狠,他是研究所的所有物,研究所想对他干嘛就干嘛,他一个聘请回来的人,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他们?
怎么办?要不要打个电话回去……跟他们,服个软?
万分纠结中,谢安挫败地捶了下大腿,暗骂:“Fuck!”
下一秒,又在为自己对研究对象进行维护的不坚持而懊恼。他是自然界的一部分,并不特属于谁,反而研究所,为了谋取私利,不顾一切后果,进行不正常的、损害他的,多数非人的研究!错的是他们!他谢安,没错!就不认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