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她不能再昏沉下去了,她要醒过来,一定要醒来!
一旦下定决心,黄莺常年不辍的养身功夫就显出作用来了,不但在她昏迷的这几日滋养她的身体,更是缓慢调动内息,积蓄力量,然后瞬间爆发。
眼看着就要拨开迷雾,黄莺突然感觉力量不够,她顿时急了,疯狂调动内息。但是昏迷了几日全靠米油维持的身体根本没有力量,眼前迷雾渐渐加深,黄莺急得快哭了。
而就在这时,突然感觉一道暖流入腹,一股温柔而强劲的力量流入体内。黄莺仿佛窒息之人突然吸入新鲜空气,急切而疯狂。
她猛地拨开迷雾清醒过来,睁开双眼。
然后对上一双关切的瞳眸。
“睿睿?”她语气还有些沙哑。
沈璋脸上的喜意一闪而逝,见她看过来瞬间恢复清冷,淡定地拿走手边的碗,冷冷道,“我来看你死没死?”
黄莺目光移到桌边的碗上,心中恍然,原来那道暖流是它。
沈璋扔了碗起身要走,却被黄莺一把抓住手臂,“别走!”
历一番生气,黄莺彻底顿悟——
她不要失去他!
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已经消失,她何必因为不必要的担忧而推开他呢!
即便她不信任他,也应该信任自己。
都不曾努力过,只把两人关系的维系系在他一人身上,分明是她太自私,有什么资格去质疑他。
她要和他一块努力,她信她,也信他,哪怕最后真的分道扬镳,可最起码,她曾经努力过。
“别走,睿睿!”黄莺一旦想明白,就豁然开朗,不再压抑自己。
她要努力,要争取他,要更爱他。
“呵——”
沈璋冷笑,眼眸更加幽深,却隔着一层冰霜与嘲讽。
他一把扯下她的手,看似毫不留情,但动作却是轻而缓。
黄莺偷笑,他舍不得。
然后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我会救出黄达,你不用来这套,就当是回报黄家多年的款待。”
说完,他大步离去。
大哥怎么了?黄莺有些懵。
沈璋离去后,绿意就红着眼睛进来了,看见黄莺醒来,眼睛顿时湿润,“娘子……”她的嗓子有些哑,似乎哭了很长时间的样子。
“别哭。”黄莺想起来,见状绿意赶紧上前将她扶起,背后垫了迎枕。
黄莺松了口气,感觉胸口舒服了些,才道:“大少爷可是出了什么事?”
绿意一愣,眼泪哗哗流了下来,连声音都哽咽了,“大少爷……他……他……”
“他怎么了?”黄莺突然一个俯身用力握住她的手,“快说!”
绿意擦了脸上的泪,断断续续,将事情说了一遍。
“略卖人口?”黄莺只觉眼前一黑,头又疼了起来。不论是古代还是现在,拐卖人口都是重罪。
难怪……难怪……沈璋他……
黄莺只觉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想起之前沈璋目中的嘲讽,黄莺脸上火辣辣地疼,他心里还不知怎么想她呢。
此刻她倒是不担心黄达,相识了两辈子,她哪里不知他最守承诺。说了会救出黄达,就一定会救。
最守承诺——黄莺此刻对这四字是又爱又恨,万一他死守着‘如卿所愿’四字承诺怎么办?
她岂不是永远都没机会了?
不行,她一定再要努力一次!
黄莺的清醒让处在伤心痛苦中的黄家人好受了一点点,因为担心她的身体,就没多提黄达之事。在她面前勉强强颜欢笑,只是让她多休息,养好身体。
黄莺身体底子好,没两日就能下地走了,又练了几遍养身功夫,身体恢复了十之□□。
她从绿意那得知,醒之前喝的那碗药含有十几种名贵药材,有些难寻的,都是沈璋亲自去采的。
得知这件事后,黄莺消退的信心又恢复了一些,不住地给自己打气,决定夜探静心居。
黄莺半夜溜进沈璋卧房时,外头一个值夜的人都没有,门口也松散得很。她轻而易举地就进了卧房,靠近床边时,他都没醒,屋内还隐隐飘着药味。
黄莺心上陡然一惊,难道是他生病了。
好在她五感敏锐,夜里视物虽没有白日那般清楚,但也能看清。
她朝沈璋面上望去,这一看顿时心疼得咬紧了下唇。
沈璋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嘴唇干裂破皮,仔细看去,面上竟有几分青黑色。
这莫不是中了毒!
黄莺颤抖着抓住沈璋手腕,想要给他摸脉。
温热的手指一碰到他,沈璋就醒了,睁开双眼警惕地望过来:“谁?”
“是我!”黄莺哽咽了一声。
沈璋神色冷凝,语气毫不客气,“你怎么会在这,难道是见黄达没回来,着急了。放心,我答应的事一定会办到,他已经在路上了,明日就能见到人了。”似乎是气不足,沈璋说了两句就咳嗽上了,眼皮也无力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