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立峰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对这个女人的“贪财”感到满意,也或许是不屑。“会有嘉奖。”他站起身,重新戴上帽子,“最近少跟那些来历不明的人打交道,特别是……”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孙克,“特别是喝醉了胡言乱语的小公务员。”
说完,他转身离去,风铃声再次响起,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
苏曼卿脸上的笑容在门关上的瞬间消失殆尽。她迅速收拾了郑立峰用过的杯子,用力擦洗,仿佛要洗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袖口里的那张纸条硌着她的皮肤,上面写着两个字:基隆。
郑立峰来这里,是为了试探她?还是为了警告她?孙克提到的“基隆”和“花莲是幌子”,又意味着什么?
她走到后厨,确认无人后,展开了那张纸条。除了“基隆”二字,下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魏查内鬼,速断。
苏曼卿倒吸一口凉气。魏正宏已经开始清查内部了!江一苇危在旦夕!
……
高雄,墨海贸易行。
林默涵正在审阅一份合同,这是他故意安排的一笔虚假的蔗糖出口生意,用来解释近期频繁的资金流动。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电话是苏曼卿打来的,用的是最紧急的暗语。
“沈老板,是我。台北的茶叶到了,特级冻顶乌龙,一共五斤。”苏曼卿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但林默涵听出了其中的急迫。
五斤?他们约定的暗号里,“五斤”代表“情况极度危险,立即撤离”。
林默涵握着话筒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知道了。茶叶我收了,钱会打到你的账户上。”他平静地回应,然后挂断了电话。
撤离?谈何容易。现在的交通线已经被严密监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而且,一旦他撤离,之前所有的布置、牺牲的同志、还有那份尚未完全确认的“台风计划”,都将付诸东流。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郑立峰在对面包守,苏曼卿在台北传来警报,魏正宏在清查内鬼。
“看来,棋局已经进入中盘了。”林默涵喃喃自语。他没有选择烧毁文件逃跑,而是从抽屉深处取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办公室后面一个隐藏的壁橱。里面除了发报机,还有一个小小的紫檀木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放着那枚陈明月用来藏情报的铜簪,还有一把上了膛的勃朗宁手枪。
雨点疯狂地敲打着窗户,仿佛无数只手在拍打,想要闯进来。林默涵坐在黑暗中,面前是发报机幽幽的绿灯。他知道,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将是决定生死的时刻。他必须赶在郑立峰动手之前,把苏曼卿传来的“基隆”信息和魏正宏清查内部的消息发出去,同时还要稳住高雄的局面。
他戴上耳机,深吸一口气,开始敲击电键。
滴滴答,滴滴答……
电波穿过厚重的雨幕,越过汹涌的台湾海峡,向着彼岸疾驰而去。而此时,一辆黑色的吉普车正划破雨帘,朝着墨海贸易行的方向疾驰而来。车上,郑立峰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手中紧紧攥着一张搜查令。
风暴,终于登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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