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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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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魁》(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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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晏心头一凛。时务策最重朝局洞察,这恰是寒门学子的短板。且《文髓》秘境所示“文妖乱榜”,莫非应在此处?

“还有更怪的。”柳文渊从袖中抽出一纸抄件,“这是从吏部流出的‘范文’,据说暗合今科考题。你看这文风……”

刘晏展纸,只读三行便觉窒息。文章辞藻华美,逻辑严密,可字里行间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气——仿佛每个字都在蠕动,要钻进人脑子里。他猛然想起秘境中所见“妖文”。

“此文从何而来?”

“不知。但长安举子人手一份,据说出自某位‘隐世大儒’。”柳文渊苦笑,“刘兄,世道如此。我劝你也……”

“我不看。”刘晏将纸递回,从包袱取出那支“守拙笔”,“我自有倚仗。”

入场钟鸣。刘晏找到自己的号舍,刚研好墨,题卷发下——果真是十道时务策。首题便是:“论当今文教之弊”。

他闭目凝神,握紧竹笔。笔杆传来温润气息,心中杂念渐消。正要落笔,隔壁号舍忽然传来诡异诵经声,如怨如慕。那声音钻入耳中,竟幻化成文字,在他脑中拼凑成华丽篇章——正是柳文渊所示“范文”!

刘晏咬牙,以笔尖刺破指尖。疼痛让他清醒片刻,他疾书:“文教之弊,弊在求文而非求道。今之学者,雕琢辞章以干禄,剽窃成说以邀名。殊不知……”

写着写着,他进入一种玄妙状态。仿佛不是自己在写,而是笔牵引着手,文字自然流淌。隔壁诵经声渐远,他浑然忘我,将七年所思倾泻纸上。

第三日午后,最后一道策论写完。刘晏搁笔,见纸上隐隐有光。不是墨光,而是文章意理自然焕发的神采——这正是《文髓》所述“文光”。

他忽然明白秘境中那句“文章本天成”的真意。

四、鸾翔镜影

放榜前夜,刘晏宿在客栈。子时梦回,又入秘境。

此番场景是座藏书阁,浩如烟海。那白发老者现出身形,这次看清了面目——竟是前朝大儒颜师古。

“你能抵住妖文诱惑,很好。”颜师古颔首,“但真正的试炼才开始。文妖已渗入科场,今科三甲皆为其傀儡。你要做的不是中榜,而是——”

他袖中飞出一卷金榜,在虚空展开。刘晏看见自己的名字高居榜首,之后是三篇被朱笔圈点的文章。细读之下,毛骨悚然:那确是他的文章,可每处精妙议论后,都被人添了句看似无关的闲笔。而所有闲笔连起来,竟是一篇祭祀妖神的祝文!

“他们会篡改你的文章,以你的才气滋养妖文。”颜师古说,“明日放榜后,你若接旨谢恩,便等于认同了那些篡改,从此沦为文奴。”

“学生该如何?”

“逆而行之。”颜师古目光如电,“当众指斥考官舞弊,撕毁皇榜。”

刘晏踉跄后退:“那是死罪!”

“是死罪,也是生门。”颜师古身影渐淡,“文脉秘境第三关,名曰‘破妄’。不破不立……”

梦醒,天已微明。客栈外锣鼓喧天——报喜的来了。

刘晏整衣出门,见街上人潮涌向贡院。金榜下,他的名字赫然在列:一甲第三名,探花及第。周围举子纷纷贺喜,可他们的笑容僵硬诡异,眼珠泛着淡青色。

礼部官员宣读圣旨,赐进士及第。当那卷绣着篡改文章的皇榜递到面前时,刘晏脑海中响起两个声音:一个说接下,从此荣华富贵;一个说秘境所示,绝非虚言。

他想起苦读的七年寒窗,想起大腿上密布的锥痕,想起父亲临终前“光耀门楣”的嘱托。

然后他接过皇榜,在众人注视下——缓缓撕成两半。

“此榜不公!”他的声音响彻贡院,“文章被篡,文脉被污。刘某宁可老死蓬蒿,不作妖文之奴!”

死寂。接着哗然。官兵涌上来,他被按倒在地。最后一瞥间,他看见那些中榜者脸上露出讥诮笑意,口型说着同一句话:

“自寻死路。”

五、殊方真宰

天牢第九层,暗无天日。

刘晏戴着枷锁,坐在枯草上。墙壁刻满前朝罪臣的诗文,字字泣血。他并不后悔,只是困惑:若秘境所示是真,为何自己沦落至此?颜师古所说的“生门”何在?

第七日深夜,牢门忽然无声自开。

一个狱卒打扮的人闪入,摘下帽子,竟是柳文渊。“快走!”他急道,“三日后便要问斩,今夜有人劫狱。”

“何人?”

“不知。但送来此物。”柳文渊递来一支笔。

正是秘境中所得的“守拙笔”,只是笔杆多了行小字:“以血为墨,书‘真’字于北墙。”

刘晏咬破手指,在北墙奋笔。血字既成,墙壁泛起波纹,竟成一道光门。他回头望柳文渊,友人惨然一笑:“我家人被挟,不得已为文妖耳目。你快走,莫回头。”

踏入光门,是座巍峨宫殿。颜师古与十余位衣冠古人立于殿中,个个气度非凡。

“此地是文脉秘境核心——真宰殿。”颜师古抚须道,“历代文魁死后,一点真灵不灭,在此守护文章正道。你所历试炼,皆为我等所设。”

刘晏环视,认出其中数人:左首那位是司马相如,右侧是扬雄,还有班固、曹植、陆机……皆是一代文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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