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九,夜。
一切准备就绪。
上官拨弦站在公主府书房窗前,望向东南方向的夜空。
荧惑星已近心宿,赤红如血,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明日,便是决战之时。
“姐姐,还不歇息?”
阿箬端着一碗安神汤进来。
上官拨弦接过,却没有喝。
“阿箬,你怕吗?”
她轻声问。
阿箬沉默片刻。
“怕。”
“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归墟之门打开,看着长安变成地狱。”
她看向上官拨弦。
“姐姐,我们会赢的,对吗?”
“对。”
上官拨弦握住她的手。
“我们一定会赢。”
“因为我们要守护的,不只是这座城,还有城里的人,我们爱的人,和爱我们的人。”
阿箬用力点头。
两人静静站了一会儿。
“姐姐,我去看看谢公子的琴练得如何了。”
阿箬离开后,上官拨弦从怀中取出萧止焰临别时送她的平安扣。
白玉温润,触手生温。
“止焰,等你回来。”
她低声呢喃。
“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就成亲,过平静的日子。”
将平安扣贴身收好,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书案。
还有最后一些细节,需要确认。
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
窗外,夜色中,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悄无声息地落在枝头。
血红的眼睛,正冷冷注视着窗内的她。
乌鸦的脚上,系着一根极细的冰蛛丝。
蛛丝另一端,延伸向长安城深处。
那里,青衫客正坐在黑暗中,面前摆着一副围棋棋盘。
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已成死局。
但他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棋子已落尽,该收官了。”
他执起一枚黑子,轻轻放在棋盘中央。
“明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七月三十,子时。
曲江池畔,万籁俱寂。
芙蓉阁内灯火通明,青衫客立于顶层中央,面前摆着一张古琴。
阿依娜站在他身侧,手腕上的狼头纹身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池底阵法早已启动,能量透过水面,在夜空中映出淡淡的暗红色光晕。
荧惑星高悬正南,赤红如血,与心宿三星连成一线。
时辰将至。
青衫客抬手,抚上琴弦。
第一个音符响起,低沉如闷雷。
几乎同时,柳浪亭方向,虞曦引燃了地心炎液。
轰——
一道赤金色的火柱冲天而起,炽热的气浪瞬间扩散!
池面上的暗红光晕剧烈波动起来,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青衫客手指一顿,琴音微乱。
“有人干扰!”
阿依娜急道。
“无妨。”
青衫客冷笑,指尖力道加重。
琴音陡然拔高,竟硬生生压过了地心炎液燃烧的轰鸣!
池底阵法的光晕重新稳定,甚至比之前更亮!
流觞亭暗道内,上官拨弦、阿箬、李晔已潜入池底。
眼前景象令人心惊。
池底已被彻底改造,巨大的金属圆环嵌在淤泥中,圆环上刻满符文,正发出刺目的红光。
圆环中央,就是那个石台。
石台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石——正是被青衫客夺走的大型荧惑石!
晶石下方,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李灵!
她面色苍白,双眼紧闭,手腕被冰蛛丝牢牢缚在石台上。
而石台周围,还躺着另外八名昏迷的少女,都是纯阴八字,被作为祭品。
“九妹!”
李晔急欲冲上前。
“别动!”
上官拨弦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