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第0824章 双面铜镜照容颜 半块玉佩惊相逢(2 / 3)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莹莹走到了屏风前面。那个姑娘抬起头来,看见她,也愣住了。

两个人隔着三尺的距离,互相看着对方。展厅里人声喧哗,有人在评点绣品,有人在拍照,有小孩跑来跑去。可她们站着的那块地方像被人按了静音,所有的声音都退远了。

贝贝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她穿着自己一辈子都没穿过的漂亮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耳朵上的珍珠坠子随着呼吸微微晃动。她的脸……贝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个动作让莹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贝贝的右手攥着辫梢,红头绳绕在手指上,缠了三圈。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得她胸口发闷。这个女人的脸,她在镜子里看了二十年。每天早上在河边洗脸,水面倒影里那张脸,跟眼前这张脸像照镜子。可这张脸比自己干净,比自己细腻,像一块被主人精心养护的玉。

莹莹往前走了一步。她的目光从贝贝的脸上移到她的胸口,停在旗袍第二颗纽扣的地方。那里衣料下面有一个硬硬的鼓包,隔着一层竹布,隐约看得出是半个巴掌大的物件。莹莹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按住了自己胸口同样的位置。

她那里也有一块。从小到大,从未离身。

“你——”莹莹的声音在抖,“你胸口……戴的是什么?”

贝贝后退了一步。她的手护在胸前,隔着衣料按住那枚玉佩。这是她唯一从亲生父母那里得到的东西,养母说捡到她的时候,玉佩就系在她襁褓里。这些年无论多穷多苦,养母都没让她把玉佩卖掉。这是她的根。没有它,她就是河上漂来的一根浮木。

“你又是谁?”贝贝的声音也有些发紧,可她强撑着平视对方。水乡的风浪里练出来的底气让她没有退。

莹莹没有回答。她的手还在抖,抖着抖着,她的指尖触到了自己旗袍领口下的玉佩。她的那半块。她从领口里把玉佩拉了出来。那半块翠绿的东西悬在胸前,被灯光一照,莹莹透亮。切口整齐而古老,是一个完整的玉环被剖开后的半弧。

贝贝的呼吸停了。

她的手指也在发抖。她解开旗袍最上面两颗纽扣,从贴身的内衬口袋里取出了自己的那半块。她的手心全是汗,玉佩被攥得温温的。她把它托在掌心里,掌心朝上,伸到莹莹面前。

两块玉佩在同一片灯光下碰到了一起。莹莹的那半块先碰到贝贝的掌心。两半玉佩的切面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啪”的一声轻响。极轻,像是两滴水珠碰在了一起。可贝贝听得清清楚楚。那声轻响之后,整块玉佩完整了。翠绿的玉环,中间一个圆孔,边缘雕着云纹。云纹的走向是顺的,从这一半过渡到另一半,像一笔画成的。光线穿过圆孔,在地面上投下一个完整的、圆圆的光斑。

贝贝抬头看莹莹。莹莹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眼睛都是一样的泪光。可谁都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这不可能。”贝贝的声音哑了,“这玉佩是我养母捡我的时候——”

“在我娘手里。”莹莹接过她的话,“我娘说,这是我爹给双胞胎女儿一人一半的。”

“双胞胎?”

“双胞胎。”

这两个字落下来,贝贝觉得整个展厅都安静了。她看着莹莹的脸。那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她忽然想起养母说过的话——“你小时候老是对着水面照镜子,照了就哭,我跟你爹还以为你中了邪。后来你大了就不照了,可有时候晚上做梦,你会喊‘姐姐’。”贝贝一直以为自己喊的是养母家的姐姐。现在她明白了。她喊的是一母同胞的姐姐。血脉相连的姐姐。

莹莹把两半玉佩合在一起,翻到背面。背面刻着字,两个半块拼起来,正好是四个字。贝贝从没见过自己那半块的背面,因为她的那半块一直用红绳缠着,背面被绳结遮住了。现在莹莹把那半块解下来,和自己的那半块并在一起。四个字露了出来。

“莫——家——双——璧。”

莹莹念完这四个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玉佩上,碎成更小的水花。

“你是贝贝。”她的声音几乎是气声,“你是贝贝。你没有死。娘说你死了。乳娘说你生下来就没了气。可你没有死。你在这儿。你站在这儿。”

贝贝的脑子里嗡嗡响。她听见了“娘”这个字。她活了二十年,从来没喊过这个字。养母让她喊“姆妈”,可“姆妈”跟“娘”不一样。“姆妈”是水乡土话里对养母的称呼,“娘”是另一个东西。她不知道“娘”是什么感觉。现在有人站在她面前说“娘说你死了”,可她没有死。她有娘。她还有一个姐姐。

她张了张嘴。嘴唇很干,喉咙紧得发不出声。

“我……我有娘?”

“有。娘还在。娘一直以为你死了。她每年你生日那天都会去城隍庙给你烧纸。烧了二十年。”

莹莹把玉佩重新分成两半,一半还给贝贝,一半收回自己领口里。她的动作极轻极稳,可手指还在抖。她的手碰到贝贝的掌心时,贝贝感觉到那只手是暖的,跟自己一样暖。一样的温度。一样的皮肤。甚至指节的形状都差不多。

“你跟我来。”莹莹攥住贝贝的手腕。

贝贝被她拉着往外走。穿过人群,穿过展区,穿过那些打量和议论的目光。她跟着她走,脑子里一片空白。水乡的河、养父的病、来沪上找活路的初衷,全都退得很远。她只感觉到手腕上那只手。暖的。跟自己一样。

齐啸云站在屏风旁边,看着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姑娘一前一后地往外走。莹莹拉着贝贝的手腕,两个人的辫子都在晃。一个系红头绳,一个别珍珠发卡。他靠在展柜旁边,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

他认出了莹莹的玉佩。他见过很多次,在莹莹领口露出的一小截红绳下。可他从来没有细看过。他甚至不知道那玉佩是半块。而那个穿月白旗袍的姑娘——那个绣《水乡晨雾》的姑娘——她手里的玉佩,严丝合缝地跟莹莹的那半块合上了。莫家双璧。他听过这个名字。他父亲齐天城提起过莫隆当年的旧事,说莫家有一对双胞胎女儿,一个在乱中死了,一个活着。活了二十年的那个是莹莹。那么另一个——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