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亲王这是怎么了?还没行房呢就先腿软了?哈哈哈……”一个粗鲁下流的声音突然在一片喜乐声中响起,异常刺耳。整个殿堂的人都往声源处望去,只见是口出恶言的是一个身形消瘦、面饥黄眼无神的青年男子,整个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也难怪会说出那样不堪入耳的言语了。
沐晰晴心中气愤,却也知此时此刻不是她能发作的时候,否则只会让墨云殇更加难堪。只听见老祖宗开口道:“闭嘴!东青国王子若是诚心来观礼的就安静坐着,不然还是请出去吧!”
“哈哈。本王子自然是来观礼的,现在煜亲王身子不适本王子问候两句难道不应该吗?哦,本王子想起来啦,煜亲王可不是行房腿软,而是当年大败在我东青国将军手下,身中奇毒、重伤不愈,先前硬撑着场面,此时此刻怕是撑不住毒发了吧?哈哈哈……千万别喜事办完办丧事哟,可惜了玄月公主这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可人儿,要不你看让给我怎么样?本王子保证她……”
“够了!来人,把东青国王子给朕打出去!”皇帝黑着脸大吼,别人说煜亲王什么他或许可以顾忌着两国邦交忍着不发作,但他决不能容忍别人对他的掌上明珠有一言半语的冒犯!
东青国王子不以为然,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身后的随从狠狠的捏了一下肩膀,东青国王子不满地看了眼身后的人,终究也没再说什么,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继续行礼吧。”
“是。”
吃了药之后墨云殇感觉好多了,浅笑着行完婚礼的一切礼仪,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沐晰晴知道,他心里一定很难受,没人会在那样的场景下还真正无动于衷吧?除非是行尸走肉。
夫妻对拜之时沐晰晴在喜帕下偷偷瞄到一眼墨云殇的脸,除了脸色比平日里更加苍白外其余无任何异常。沐晰晴不禁叹息,墨云殇真的是一个过于完美的男子,试问天下有多少人能做到从人生顶端跌落到人生最低谷时不自怨自艾、不自暴自弃?试问又有几人能做到从驰骋疆场快意人生变成重伤失明、家破人亡之时不自卑自贱,还能独当一面担起一切应该担当起的责任?
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感受到墨云殇散发着的危险气息,沐晰晴想到自从她认识墨云殇以来他始终都是风姿翩翩、温润如玉的,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引起他的情绪波动,她也一直认为墨云殇做个如玉温良的美男子没什么不好。可是这一刻,沐晰晴才发现她大错特错了,少年时期的墨云殇是那般的恣意张扬炽烈如火,现在这样浅笑端方并不是他天生,而是经过痛苦的淬炼而成,或许他并不想这样,却不得不变成这样。明白了这些,沐晰晴顿时感到墨云殇的存在很不具有真实感,好像可能下一秒就会消失掉。
随着一声“送人洞房”的高喊,二人走向寝殿,在离开了众人视线的第一刻,沐晰晴迅速丢开红绸紧紧握住墨云殇的手,她怕他会消失掉。墨云殇一言不发,到了寝殿,走完了最后的程序,墨云殇放下合卺酒杯,示意所有人都出去,望着烛光下明媚动人的沐晰晴说道:“晴儿,你真的好美。可是,我到底没能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还让你在婚礼当场遭人恶言相向……”
“都别说了,蚊子苍蝇我们别理他们,婚礼是我们二人的,他只是来看的,所以说,你给我的婚礼完美无缺,我很开心。”沐晰晴执起墨云殇的手,他想要躲开的,但沐晰晴不允许,只好任由她掰开他的手掌。
“笨蛋……”沐晰晴骂了一句,却再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在此时此刻她不认为能有任何的作用,用袖子擦了擦要掉下来的眼泪拿出了柜子里放着的医药箱细心地给墨云殇上药。
沐晰晴虽然还不清楚这里的每一个人,但她不是傻子,不会看不出那颗石子是故意的,也不会看不出那一脚是刻意的。她只是没想到墨云殇的处境已经艰难到这个地步了,有皇帝在场,有老祖宗在场,竟然还有人敢如此猖狂的极尽所能的给墨云殇难堪。墨云殇已经失去了几乎所有,只剩下他的一条命,为什么那些人还不能放过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