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
户部右侍郎郑淳府邸书房内。
郑淳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不断在房间中徘徊着。
随着房门被缓缓推开,一名官吏快步走入其中。
郑淳见状,面色急切的询问道:“如何了?!”
官吏面首低垂,拱手拜道:“大人,派去南直隶和浙江的人,还没消息传回。”
“算算日子,即便是最慢的脚程,也该有只言片语了。”
“可至今……音讯全无。”
郑淳身躯猛然一怔,踉跄着倒退了数步,声音略带一丝颤抖的说道:“一点消息都没有?”
“没有。”
官吏无力的摇了摇头,面色忧虑道:“按说,咱们用的是最稳妥的渠道,以往从未出过差错。”
“这次……太反常了。”
“还有,大人您吩咐打听尚书大人他们的动向,下官也设法问了几位相熟的同僚,但皆含糊不清。”
“只说夏尚书、赵尚书、周尚书近来似乎异常忙碌,常聚在一起商议要事,但具体所为何事,无人知晓。”
“户部里几位郎中、主事也被抽调走了几个,去向不明。”
郑淳闻言,心脏骤然一沉。
想当初,常道安落网之时,他彻夜难眠,以为大祸临头。
可等了数日,并无锦衣卫上门,朝中也无丝毫动静。
他暗中打听后,得知常道安在公堂之上颇为“硬气”,并未攀扯他人。
这让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以为常道安或许顾忌家人,或想留条后路。
然而,最近这半个月,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首先是京外那些与他素有往来、甚至利益攸关的地方官员,突然全都断了联系。
他主动去信试探,也如石沉大海。
这绝不正常!
那些人以往恨不得隔三差五就递帖子、送节礼,如今却集体失声?
然后是夏原吉、赵好德、周祯这三位尚书的异常。
他们同时“忙碌”,且对自己这个户部右侍郎讳莫如深,抽调人手也刻意绕开自己这一系……再加上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心腹一去不返……
种种迹象,都指向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自己并没有安全!
反而可能已经落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中!
常道安没供出自己,不代表朝廷没查到!
那些失联的地方官,会不会已经被控制?
三位尚书的“忙碌”,是不是正在查办“空印”案,而自己正在被调查的名单之上?
顷时!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大人,您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官吏见他脸色变幻,低声问道。
郑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挥了挥手道:“或许是本官多虑了。”
“你继续想办法,务必要探听到三位尚书究竟在忙什么,哪怕是一点风声也好!”
“另外,加派人手,沿着去南直隶和浙江的路线,接应我们的人,一定要弄清楚,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是!下官这就去办!”
官吏躬身退下。
……
数日之余。
驸马都尉府内。
夕阳西下。
石亭内。
朱静镜斜倚在叶凡为她亲手制作的躺椅上,目光温柔地望着正在为她剥着蜜橘的叶凡。
“夫人,尝尝这个,说是岭南新到的蜜柑。”
叶凡将盛满橘肉的小碟递到她手边。
朱静镜拿起一瓣橘子放入口中,清甜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一脸满足的说道:“嗯,真甜。”
“夫君,你也吃。”
“好!”
叶凡伸嘴吃下她递来的一瓣橘子,目光中满是爱意的望向她。
这样的时光,平淡琐碎,却让他倍感珍惜。
数月奔波,仿佛只有此刻,才能让他真正卸下重担。
就在这时,管家快步走上前来,恭敬说道:“老爷,次辅李大人求见,说有紧急要事禀报。”
叶凡面色微顿,隐隐已然猜晓到是什么事,眉头微微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