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只剩下苏老和江枫。
苏老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还有点白，但精神已经比先前好了太多。
他望着窗外，久久没有说话。
江枫坐在床边，给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爷爷，您刚醒，身子还虚，先喝点水。”
苏老接过水，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小枫，你说……我这条命，是不是真的捡回来的？”
“那秦魁用金光帮我治病的时候，我还真以为遇上了救星。谁能想到，他那是借命啊，借的是我苏瑞清的命！”
苏老说着，声音有点发颤。
“那时候，秦魁把手搭在我手腕上，那道金光一进我身体，我确实觉得浑身轻快了不少，还以为遇上了真正的高人。”
“可后来我才知道，那哪是什么救命的光，那是抽命的丝！他每给我治一次，我体内的生机就被抽走一分，全成了他秦家的养料！”
“他这是拿我的命，在给苏家挖坑啊！”
苏老越说越激动，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江枫赶紧给他顺了顺气。
“爷爷，您别激动，那些事都过去了。”
苏老摆了摆手，缓了半天，才接着开口。
“小枫，你是不知道，那阵子我被那小子糊弄得团团转，还真以为苏家攀上了什么了不得的大靠山。”
“要不是你看出他不对劲，要不是你不顾性命跑去昆仑虚给我找那朵花，我这条老命，怕是早就交代了。”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不少风浪，可这一次，是真的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他越想越后怕。
要不是江枫拼了命去昆仑虚取回那朵阴阳两生花，他这条老命，早就被秦魁那小子连本带利地收走了。
“小枫，你跟爷爷说实话，那昆仑虚……是不是很凶险？”
江枫笑了笑，没有细说。
“还行，就是路远了点，折腾了点。”
他嘴上说得轻松，可苏老心里清楚，昆仑虚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传说里的仙人禁地，寻常人连门都摸不着。
江枫为了他这糟老头子，怕是连命都豁出去了。
苏老没再多问，只是红着眼眶，重重拍了拍江枫的肩膀。
“好孩子，爷爷记你一辈子。”
江枫放下杯子，看着苏老，语气认真。
“爷爷，您放心。”
“从今以后，他们不会再有机会伤害苏家了。”
“秦魁也好，秦家也罢，谁再敢把爪子伸到您和雪颜身上，我江枫第一个不答应。”
苏老看着江枫，眼眶有点发红。
他拍了拍江枫的手背，声音沙哑。
“好，好孩子。”
“我苏瑞清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把雪颜交给你。”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了。
苏雪颜走了进来。
她刚才一直在门外平复心情，眼睛还有点红，明显是哭过。
她在门外站了很久。
那些话，她想了一路，也想好了要怎么跟江枫说。
可真的站到江枫面前，她又觉得，千言万语，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她走到床边，看着爷爷，又看了看江枫，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江枫笑了笑：“雪颜，怎么了？有话就说。”
苏雪颜深吸一口气，忽然对着江枫，深深鞠了一躬。
“江枫，对不起。”
江枫一愣。
苏老也愣了。
“雪颜，你这是干什么？”
苏雪颜直起身，眼眶又红了。
“都怪我，都怪我没用。”
“当初要不是我错信了秦魁，以为从海外认识了一位能救爷爷的高人，把他带回江城……”
“谁能想到，他根本就不是什么高人，他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他救了爷爷不假，可他那哪是救人？他那是把爷爷的命，当成他秦家的筹码！”
“要不是我引狼入室，爷爷也不会遭这一场大罪，我们苏家，也不会差点被他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