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璐独自走在衡苍城的街道上,入春才没多久,夜晚的凉风冷飕飕的,令她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今天下午经过校医院时,感觉身体已无大碍的白璐突然想起了付卓心临别时的嘱托,便想着还是顺路去找医生检查一下,没成想吃了个闭门羹。
根据贴在门上的告示得知,由于开学考试受创的学生数量过多,考虑到医生高强度工作的劳累情况,今日医务室不设置值班人员,如有紧急情况可以直接敲击挂在门口的通讯源石,会有医生赶来查看。
严重吗......白璐歪着头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源力流通正常,身体上左臂还有一丝幻痛,也没有到需要麻烦医生专门跑一趟的程度。
她思索片刻,决定出城去假期实习的那家医院做个检查,那里的医师平时挺照顾她的,正好趁这个机会去拜访一番,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谁料恰逢春季流感爆发,再加上几个从别处紧急转运过来的重伤患者,医院早已忙得不可开交,白璐这一帮忙就不知不觉地待到了深夜。
检测结果倒是没什么异常,就是左臂的经脉有些紊乱,稍微调理一下就好,这样一来明天也可以心安理得地面对付卓心的追问了。
春夜风寒,衡苍城街道边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没带来一丝暖意,路上只有零零散散几个行者,无一例外都在低头快步赶路。
白璐拉了拉衣服,路过一个小巷时停下了脚步。
这是个捷径,从这里走能省下很多时间,然而小巷中间偏偏挂着一盏孤零零的灯。
要是没有这盏路灯还好说,凭白璐的夜视能力,这小巷跟白天没什么区别,可现在,路灯割裂了视野,她反倒观察不到另一端阴影中的动静。
眯着眼睛仔细看了半天,白璐最终还是放弃了这条捷径。
就在她即将转身离开时,一阵微弱的咳嗽声传入了她的耳朵,白璐身形一顿,扭头看向小巷。
是贺丰秋的声音,可是怎么可能呢?
白璐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却始终看不清小巷对面的情况,犹豫片刻后,她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踩入了阴影之中。
片刻后,白璐停在了路灯下。
等眼睛适应强光后,她紧锁眉头看着紧邻灯光边缘的阴影地带,那里一片模糊,只能勉强看清物体的轮廓。
本能和理智都在告诉她应该转身离开,就在这时,一阵更加剧烈的咳嗽声从巷子另一头传来,白璐心中一颤,顾不上太多,抬腿便冲进了黑暗里。
离开光照区域的瞬间,白璐的双眼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眼前只有灰蒙蒙的一片。
几秒后,瞳孔缓缓撑开,明暗层次感一点点回来,直到完全摆脱强光刺激后,白璐这才看清了不远处背靠砖墙坐在地上的贺丰秋。
听见脚步声,贺丰秋抬起头瞟了一眼,见是白璐,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他掩饰得很好,但还是没逃过白璐的眼睛。
他故作镇定地别过头,不让白璐看到他的表情:“我老远就听见有兽走过来了,没想到是你,你那暴躁的小男友让我不要靠近你,放心,我马上就离开。”
“贺丰秋......同学,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白璐的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她没有理会贺丰秋的话,仔细观察着贺丰秋的身体情况,他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微微颤抖,就跟比赛刚结束后的情况一模一样。
“你的身体在发抖,是用本源做了什么吗?”
贺丰秋的身体明显地僵住了,察觉到白璐的目光,他不自觉地将手臂抱紧了一些。
“你发现了,算了,告诉你也无妨。”知道隐瞒已经无济于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是,请不要告诉学院。”
见白璐轻轻点了点头,贺丰秋仰起头,用下巴指了指挂在巷子对面的一块门牌。
白璐看过去,只见昏暗的光影中,那块门牌上正用暗红色的漆料写着几个字——“无限制地下格斗场”。
“一方痛不欲生,另一方鲜血淋漓,他们很喜欢这种表演。”贺丰秋盯着那几个字发出了一声冷笑,“不过托他们的福,我也赚了不少钱。”
“好了,就是这样,你该走了,别忘了你的承诺。”
白璐听完,冷不丁地问道:“贺丰秋同学,你有去过医院吗?”
“哈?当然没有,我又没受过伤......”
贺丰秋话音刚落,视野突然就亮了起来,同时一股暖流涌入了他的身体,他惊诧地侧过头,发现白璐不知何时已经蹲下身,伸出手掌对准自己,一个绿色的光球正安静地浮在她的身侧。
“.......随便你。”
又是这三个字,但白璐此刻全身心都投入在治疗上,当她的源力探入贺丰秋身体时,心里不由得一沉。
全乱了,贺丰秋的经脉全乱了,就像被胡乱缠绕的线团,每一根线都还算完整无缺,源力也能够正常流通,但像这样日积月累下去,终有一天会出大问题,最严重的情况可能会导致这一生都无法再次共鸣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