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顿时一静。
一位白胡子老臣立刻出列：“荒唐！世子无凭无据，竟敢在朝堂之上污蔑朝廷命官？你可知造谣中伤，其罪不小！”
萧景珩一笑，从袖中抽出那本誊抄账册，双手高举：“证据在此，请陛下过目。此乃东府陈管事亲笔所记，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无一遗漏。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字字属实。”
内侍接过，呈给皇帝。
皇帝一页页翻看，脸色越来越沉。看到“腊月十五，火起，烧粮仓三间，报官称鼠患引燃”时，手指一顿；看到“朱砂三斤，送至城西旧庙，由瘸腿灰袍人签收”时，猛地抬头：“这‘灰袍瘸腿人’是谁？！”
无人应答。
萧景珩朗声道：“此人每月初七出入大臣府邸，携前朝御卫印模火漆信，与户部驿传之人交接。臣已派人盯住送信人，随时可拿获。”
那几位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大臣，此刻一个个低着头，有的抠指甲，有的咳嗽，有的干脆盯着地砖数缝。
皇帝把账册往案上一摔：“来人！即刻查封东府，捉拿陈管事，三司会审！谁若阻挠，同罪论处！”
“陛下！”一人终于忍不住出列，声音发抖，“此等证据……来路不明，恐有构陷之嫌……”
“构陷？”萧景珩转头盯着他，嘴角一扬，“你要觉得是假的，我三日内交出原主。你要觉得我没资格说，那我现在就走，您继续让这些蛀虫啃您的江山。”
那人立马闭嘴。
皇帝扫视群臣：“还有谁有话说？”
满殿鸦雀无声。
反对声，就这么一点点，哑了。
萧景珩转身欲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压低的议论。
“证据真是她抄的？一个丫头能混进府里翻账？”
“别说了，她背后是谁？”
“这世子……真这么能忍？”
萧景珩脚步未停，嘴角却翘了起来。他走出殿门，在廊下看见阿箬正靠在柱子上啃烧饼，见他出来，赶紧把饼藏到身后，咧嘴一笑。
他走过去，低声说：“干得漂亮。”
阿箬耸肩：“那当然，我可是你的人。”
他点点头，抬眼望向大殿深处。皇帝还坐在那里，手里捏着那本账册，眉头未展。风波没完，但这一局，赢了。
远处，几个大臣聚在台阶下，低头嘀咕，眼神飘忽。萧景珩看过去，他们立刻散开，假装整理袖口。
他收回目光，对阿箬说：“走，回府。”
阿箬蹦起来：“这就完了？”
“完了。”他摇着扇子，慢悠悠往前走，“他们不敢再明着拦了。”
风吹过宫道，卷起一片落叶，打在石阶上，啪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