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普通账本,这是管家自己记的罪证!
她脑子飞转:这人怕日后背锅,偷偷留底?还是想哪天拿来要挟主子?
不管了,这东西能砸死一片人。
她不敢拿原件,怕陈管事发现异常。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空白纸册,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飞快誊抄关键几页。
抄到一半,忽听院门“哐当”一响。
有人回来了!
她立马合上账本塞回暗格,吹灭油灯,翻身钻进靠墙的大衣柜,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脚步声沉稳有力——是陈管事,不是那个老头。
他径直走到床边,弯腰掀开地板,伸手摸了摸油布包,确认原封不动,才松了口气似的拍拍手。
阿箬在柜子里大气不敢出。她看见柜门缝隙外,陈管事站起身,环顾屋子一圈,眉头微皱,像是察觉到什么异味。
但她没动。
陈管事最终没说什么,转身出了屋子,脚步走向厅堂。
阿箬仍蜷在柜缝里,手心里全是汗,攥着刚抄好的副本,纸页都湿了。
成了。
这玩意儿一交上去,那些在朝堂上跳脚反对萧景珩封王的老东西,一个都别想站着说话。
她等了足足一炷香时间,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才慢慢推开柜门一条缝,探头查看。
屋内漆黑,厅堂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像是陈管事在训仆。
机会来了。
她轻手轻脚摸到后窗,推开半扇,正要翻出去——
院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这次是急促的,带着喘。
“陈叔!陈叔在家吗?东府急召!主家让你即刻过去!”
是传话的小厮。
阿箬僵住。
陈管事应声出门,两人在院里碰头。她听见小厮说:“出事了!昨夜有人挖你家后墙那块地砖,差役来看过,说底下埋过东西,被翻出来了!”
陈管事声音陡然拔高:“什么?!谁干的?!”
“不知道,可地里挖出个破布包,里头啥都没有,就几张烂纸……差役说可能是乞丐埋的,没当回事,可主家听说了,怕牵连,让你赶紧去对口供!”
“……好,我马上过去。”
脚步声远去,院门“砰”地关上。
阿箬在窗边趴了许久,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手中抄好的账册副本,嘴角一点点咧开。
那些人慌了。
因为她动了不该动的地方。
而她现在,手里握着真家伙。
她把册子贴身藏好,最后看了眼这间屋子——床底下的原件还在,陈管事以为安全,其实早就被人抄了个底朝天。
她轻轻翻出后窗,落地无声。
巷子里没人,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抬脚就走。
一步,两步。
刚转过巷口,迎面撞上一个挑粪桶的老汉。
她侧身避让,眼角余光却瞥见——
巷尾屋顶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像是蹲着个人,正朝这边望。
阿箬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她没抬头。
但她知道,有人盯上了这块地。
没关系。
她现在不怕了。
因为她不再是那个只会逃命的流浪丫头。
她是阿箬。
南陵世子的人。
手里有证据,心里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