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等了。
就在萧景珩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往下说时,大臣丙猛然越众而出,声如洪钟,震得梁上尘灰都抖三抖:
“陛下!老臣昨夜接报,南陵府库账目不清,疑有贪墨之嫌,事关藩王治下,请即刻遣使核查!”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互换眼色,更有几位御史当场站起,作势要附议。原本聚焦在萧景珩身上的目光,瞬间被这记反杀拉扯过去。
萧景珩话到唇边戛然而止。
他扇尖微垂,眼神没变,可握扇的手背青筋一突。那一瞬,他像是被人迎面踹了一脚,但下一秒又挺直了腰板,脸上甚至浮起一丝笑,仿佛刚才被打断的根本不是他。
阿箬咬住下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看得真切——大臣丙抢出那一刻,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落地也重,分明是急的。他是怕了,怕萧景珩开口,怕他说出不该说的话。所以他选择先下手为强,用“南陵贪墨”这顶大帽子,把火引回去。
高招,狠招,也臭招。
因为她知道,南陵账目清清楚楚,连一根草棍进出都有记录。这举报查到最后,只会查出个“子虚乌有”,反而暴露大臣丙自己心虚。
可眼下,没人顾得上想那么远。
皇帝目光缓缓扫过二人,从萧景珩脸上移到大臣丙身上,又慢慢收回,落在御案之上。他没发话,也没动怒,只是轻轻敲了敲扶手。
这一敲,像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殿内静得能听见衣袍摩擦的沙沙声。有人咽口水,有人悄悄挪脚,连呼吸都放轻了。
大臣丙退回原位,表面镇定,实则袖中手心已湿透。他余光紧盯萧景珩,生怕这家伙再往前一步,再开一次口。只要拖过这一刻,只要让风向转过来,他就还有机会翻盘。
萧景珩站着没动,也没退。
他就像根钉子,牢牢钉在原地。扇子重新摇了起来,节奏不快,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数心跳。
阿箬站在他身后,抬头看他背影。那身华服挺括如刀裁,肩线笔直,没有一丝晃动。她忽然觉得踏实了。
她知道他在等。
等皇帝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可以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她也知道,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大臣丙想用一道奏本压住火苗,可火种早就埋好了,只差一点火星。
她悄悄把手伸进袖中,指尖再次触到那张纸条。边缘已经毛了,可字还在。
第一步:公开用工之事。
第二步:引出异常举动。
第三步:甩出火漆印。
她没动,也不急。
因为她相信,萧景珩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片刻之后,萧景珩抬起眼,看向龙椅,声音平平,却带着股不容回避的劲儿:“陛下,臣所奏之事,亦与账目有关。不过,不是南陵的账,而是——某些大人府中,不该出现的‘用工’记录。”
大臣丙浑身一僵。
皇帝终于抬眼,目光如电,直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