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的灯只剩两盏能用。
周成被安排进储藏室,手腕上的束带没有解开。沈若冰给他倒了杯水,放在纸箱上,没让他碰。
“我不跑。”周成说。
“你跑不出这间店。”沈若冰看了看门口,“门坏了,窗户也被封了。你要是能从墙里出去,我可以考虑给你退水钱。”
周成低头看着杯子,没喝。
他原本只负责送一件货。到了地方,交给指定的人,拿钱走人。现在死了一个,抓了一个,警察守在外面,霍克站在柜台旁边,手里还多了一枚不该出现的黑簪。
这已经不是送货。
周成想问自己能不能走,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韩雅带着两名队员进门,手里提着封存箱。她把箱子放在柜台上,打开锁,将黑簪和证物袋一起取出。
霍克看了她一眼。
“你把它带回来了?”
“队里有人催我移交。”韩雅把黑簪放在柜台,“我没交。”
“你把最麻烦的东西带到更麻烦的地方。”
“这里已经被砸过一次了,再来一次,维修费你签字。”
沈若冰从旁边接话:“这次按夜间施工算,价格会高。”
韩雅没有理她,盯着霍克。
“我需要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钥匙。”
“钥匙不会杀人。”
“有些门,开错了就会。”
韩雅伸手要碰,霍克把手按在柜台上,挡住了她。
“别直接拿。”
“它在证物袋里放了半天。”
“证物袋不是隔离设备。”
韩雅把手收回。“那你准备怎么查?”
霍克转头看沈若冰。
“高精度万用表,旧笔记本。”
沈若冰没有问用途,转身进了后面的杂物间。店里卖过一些旧电子配件,东西没少,只是大多没有保修。
她搬出一只工具箱,又拎来一台贴着白色标签的笔记本电脑。
韩雅看着那台电脑。
“还能开机?”
“能。”沈若冰把电源线插上,“只是开机后别问我密码。”
“密码是什么?”
“欠款人生日。”
霍克看她。
“哪位欠款人?”
“目前排在第一位的是你。”
“生日?”
“没有填。档案库的人不交代个人信息。”
韩雅转过头。“你们店里到底有多少账?”
“够把这次行动写成长期合作。”
霍克没再问。他取出万用表,拆开表笔的绝缘套,又把笔记本的外壳打开,从里面找出一根旧数据线。
韩雅看着他的动作。
“你会修电脑?”
“会确认它坏没坏。”
“那和现在有什么关系?”
“等你看见读数,就有关系了。”
他先没有碰黑簪,只把两根表笔放在证物袋外侧。数字跳了几下,停在零点。
霍克换了一个档位。
数字又跳了一次。
不规则。
每隔几秒出现一次,间隔没有固定数值。电压很低,低到普通设备不会报警。笔记本连接后,屏幕上出现一条不断变化的曲线。
周成隔着储藏室门缝看见那条线,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他不懂仪器,可他见过那枚黑簪。
上家交货时,专门用三层防震盒装着。那个人当时说,路上不要打开,别放在手机旁边,也别拿磁铁靠近。
周成以为那是为了抬价。
现在才明白,钱不是最重要的提醒。
韩雅走近半步。
“它在发信号?”
“对外发。”
“发给谁?”
“还不能确定。”
霍克把黑簪从证物袋中取出,放在一块绝缘垫上。外壳只有半个巴掌长,弯折处没有螺丝,也没有缝隙。表面刻着两道细环纹,靠近端部的位置有一个针孔。
万用表的数值升了一格。
笔记本上的曲线突然抬高。
沈若冰把手里的螺丝刀放下。
“它刚才是不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