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之役,王明远夙夜匪懈,亲冒矢石,屡建奇功。今叛乱既平,百姓初安,实赖其力。
朕心嘉慰,特擢升王明远为工部佥都御史(正四品),赏银千两,表里缎二十匹。另,赐京城宅第一座,以彰其功。”
果然升了,而且是直接跳过了从四品,晋为正四品!
这升迁速度,在本朝可谓罕见。但以王明远江南之功,倒也当得起。
不过,工部……佥都御史?
王明远一愣。
不仅王明远一愣,朝堂之上,不少官员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彼此交换着眼神,低声议论渐起。
佥都御史是都察院正四品的官职,掌分道巡按,查核百官,风闻奏事。
工部何时有过“佥都御史”这个职衔?
如今的四品官,大都是地方要员,一方知府或布政使司、按察使司二司的佐官,如当初的季师兄一样。
王明远甚至也已经做好了外放某府,或回江南,又或在北直隶、京兆尹麾下任一实缺,混足资历、熬够年头再做打算的准备了,但是万万没想到……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最前方的几位内阁阁老。
只见首辅杨阁老面色平静,闭目养神,仿佛早就知道了一切;而自己的恩师、户部尚书崔显正也同样眼观鼻、鼻观心,没有露出半点意外的神色。
显然,这个诡异的官职并不是皇帝一时兴起,而是内阁和皇帝在私底下早就已经达成了一致,甚至是经过了反复权衡和妥协才最终敲定下来的结果。
还没等众人从这个奇怪的官名里回过神来,高台之上宣旨的内监继续高声宣布道:
“另,其母赵氏,慈训有方,教子以忠,特封为四品恭人,赐诰命冠服。
其父王金宝、其兄王明心,于江南之役中,协力守城,奋勇杀敌,各赐银百两,享百户俸禄,以酬其劳。”
听到这里,王明远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如今母亲拿了诰命,父亲和大哥有了俸禄,在这个讲究光宗耀祖的时代,他算是彻底给王家挣足了门面。
不过父亲和大哥能得封赏还是让他意外。父亲和大哥原本就没有职级,不算朝廷命官,最多算是随军的亲卫或乡勇头领。
按朝廷常例,这类没有正式出身、不在军籍的“义从”,除非立下斩将夺旗、扭转战局等泼天大功,否则很难得到朝廷正式的封赏,最多是些金银布帛的实物犒劳。
不然朝中人人效仿,打仗都带自家子侄、族人甚至家丁上阵,冒领军功、谎报战果的事情也会层出不穷,前线岂不乱套?朝廷对此也早有定例,非正式在编的军功,核验极严,赏赐也有限。
看来,前日自己那场“惨状亮相”,父亲和大哥浑身是伤、拼死力战的模样,不仅被京城百姓看在眼里,也同样被陛下和满朝文武看在了眼里。
这破例的封赏,既是对王家父子三人实实在在功绩的认可,恐怕也是陛下对他这个功臣的一种格外恩恤与安抚。
但这还没完。
大太监继续宣读,声音洪亮,压下了所有的杂音:“……另,着即于工部之下,新设‘ 大雍军工河道巡察总局 ’,统辖原都水清吏司、水泥物料清吏司、军器局所属之火器研发制造一应事务。
该局专司天下水利、工造、军械之新技术研发、试验、推广及督导核查,直隶于朕,由工部佥都御史王明远兼领司正,总揽其事。
凡司内一应人员调配、钱粮支用、研发进度,皆由王明远专折奏报,他人不得干预……”
“嗡——!”
这一下,朝堂彻底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