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续呢?”李知舟问。
“手续在你们看不到的层级已经完成。”
苏寒从桌上拿起一只密封文件袋,又当着他们的面放进金属箱。
“不是偷渡,也不是私自行动。”
“但你们真实的姓名、训练经历和去向,不会出现在普通出入境记录里。”
“从离开这扇门开始,你们代表的不是自己。”
“任何一个人的身份暴露,其他六个人全部退出行动。”
七个人神情一肃。
“明白。”
当天深夜,他们从一座封闭机场出发。
没有欢送,也没有灯光通明的候机大厅。
他们先乘一架没有客舱窗户的运输机抵达某处中转基地,又换乘一架运送医疗器械和净水设备的货机。
航线、落地点、随行人员,苏寒一个字都没有解释。
七个人只知道,飞机起飞了三次,降落了三次。
中途有一次,舱门打开时外面下着暴雨。
再一次打开,灌进来的却是滚烫干燥的风。
三十多个小时后,他们终于踩上一片陌生土地。
这里位于中东某片持续动荡的区域。
没有人告诉他们属于哪个国家,也没有必要。
地图上的边界,在这里远不如一支武装控制的路口更有意义。
机场只能算一段勉强修平的跑道。
一侧机库被炸塌了半边,几架烧黑的飞机残骸躺在沙地里,只剩骨架。
跑道尽头停着两辆救援卡车。
车门上原本的标志被刮掉,挡风玻璃边缘布满裂纹。
一个满头白发的当地老人站在车边。
他和苏寒用当地语言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看了七个少年一眼,什么也没问,只递给每人一块蒙脸的旧布。
“上车。”苏寒道。
七个人坐进货厢。
卡车驶离跑道不到十分钟,远处便传来两声沉闷爆炸。
没人知道是什么炸了。
路边的人甚至没有抬头。
又过了半个小时,公路开始变得支离破碎。
柏油路面布满弹坑,废弃汽车被推到两侧,有的车门敞开,有的已经被烧得只剩一层扭曲铁皮。
沿途的电线杆倒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也没有电。
阿潮趴在货厢缝隙旁,看见一栋三层小楼被削掉了正面。
屋里的床、衣柜和餐桌全暴露在阳光下,像一个普通家庭的生活被人粗暴地撕开给全世界看。
二楼墙上还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儿童画。
画里有一栋红屋顶房子,门前站着四个人。
现实里,那栋房子已经只剩两面墙。
卡车继续向前。
一群孩子蹲在路边翻找废弃铁罐。
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孩子光着脚,怀里抱着半只塑料桶。
听见车声,他们没有像正常孩子那样好奇追赶,而是第一时间抓起东西,躲进断墙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