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红柿的酸和鸡蛋的嫩在舌尖上同时炸开,他的腮帮子鼓鼓的,嚼了几下就咽下去了,又夹了一筷子腊肉炒青菜。
柳叶也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葱油拌面。
苏寒端着最后一碗面汤走过来,在石凳上坐下。
四个人,围着那张裂了缝的石桌,吃着三盘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菜。
铁山一边吃一边冲陈怀远道:“校长,你刚才也是闻着香味过来的,你别以为我没看见。你站在院子外面抽了两根烟才进来的。”
陈怀远把筷子放下,看着他。
铁山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再说一遍。”
铁山赶紧闭嘴。
陈怀远看向苏寒:“苏寒。”
“嗯。”
“你这顿饭,比你插的秧强。”
苏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谢谢。”
…………
吃完饭,柳叶帮苏寒收拾碗筷。
铁山被陈怀远叫走了,说是下午有体能考核,让他去准备。
铁山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目光一直粘在那半盘没吃完的腊肉炒青菜上。
“晚上我再来。”
他丢下这句话,就跑了。
苏寒蹲在井边洗碗,柳叶站在旁边用干毛巾把洗好的碗一个一个擦干,摞在一起。
“苏教官。”
“嗯。”
“下午我带你转转吧。这个村子,还有山里的其他基地,你都没看过。”
苏寒把手里的碗递给她:“校长同意吗?”
“校长让我带你去的。”柳叶接过碗,擦干,放在灶台上,“他说你既然已经是第7生产队的队长了,就该知道自己管的摊子有多大。”
苏寒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
他从灶台上拿起那条柳叶用过的毛巾,擦了擦手,把毛巾搭在井沿上。
“走吧。”
柳叶带他走的不是来时的路。
两个人从院子后面的一条小径上山,路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
路两侧是密密的灌木丛。
“这条路是去年新修的。”
柳叶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说,“以前没有路,上山全靠爬。”
“后来有几个学员在爬山的时候摔伤了,校长就组织大家修了这条路。”
“碎石是我们从山脚下背上去的,一袋一袋地背,背了一个多月。”
苏寒看着脚下的碎石子。
“这条路修了多长?”
“从村子到山顶,大概五公里。”
柳叶说,“山顶上有一个训练场,是我们平时练体能的地方。校长说,每天跑一趟,比在平地上跑十公里还有用。”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路开始变陡。
碎石路面换成了石板台阶,台阶不规整,有的高有的低,有的宽有的窄。
“这些台阶也是你们修的?”
“嗯。但设计不是我们设计的,是校长画的图。”
柳叶说道,“校长说,这条路不仅要能走路,还要能在暴雨天排水、在冰雪天防滑、在被敌人发现时迅速隐蔽。每一个细节都要考虑。”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路到了一个平台。
平台四周用铁丝网围了起来,铁丝网上挂着迷彩伪装网。
“这是我们的一个训练点。”柳叶推开铁丝网的门,走进去。
苏寒跟在她后面,目光扫过平台上的设施。
平台一侧是一面攀岩墙,高约十几米,墙体用钢筋混凝土浇筑,表面做出各种凹凸不平的岩点。
攀岩墙的顶端有一个平台,平台上立着一根旗杆,旗杆上挂着一面红旗。
平台另一侧是一个射击场。
不是常规的靶场,是一个多功能的射击训练区。
地面上画着各种颜色的线,标着不同的距离和角度。
靶子是各种形状的——有圆形的、方形的、人形的,有的是固定的,有的是滑轨上可以移动的。
平台中央是一个格斗训练区,地面铺着厚厚的软垫,软垫上画着圆圈和方格。
几个学员正在软垫上进行格斗训练。
苏寒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那是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岁出头,肩背宽厚,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的格斗风格偏刚猛,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风声,攻击的角度直来直去,不拐弯。
女的更年轻一些,可能还不到二十。
她的身形纤细,跟柳叶很像,但她的动作比柳叶更柔、更软。
男的重拳打过来,她不硬接,身体微微一偏,让拳风擦着衣服过去,同时右手从下往上,一掌切在男的手腕上。
那一掌看起来很轻,但男的手腕被打得一偏,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女的趁这个机会,左脚往前一迈,身体贴进男的内围,右膝顶在他的大腿外侧,左手按住他的肩膀,右手扣住他的肘关节,轻轻一拧。
男的手臂被反关节制住,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
“停。”女的松开手,退后一步。
男的单膝跪在地上,喘着粗气,揉着被制住的右臂。
“你的重心太高了。”
女的站在他面前,淡淡说道:“重心高,下盘就不稳。我只要顶住你的胯,你就站不住。”
男的抬起头看着她,点了点头。
女的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苏寒微微眯眼。
那女的刚才那一下——身体贴进内围、膝盖顶胯、反关节制臂——跟他在502基地教过的那套近身格斗技术如出一辙。
但她的动作更简洁,更高效,没有一丝多余。
“她叫青竹。”
柳叶介绍到:“今年二十岁,去年才通过选拔进来的。她以前是练武术的,后来被选进0号基地。她的格斗天赋是我们这一批里最好的。”
“那一招是你教的?”苏寒问道。
“不是。那一招是她自己琢磨的。”
柳叶摇了摇头,“校长的格斗教的是基础,具体的打法,每个人都不一样。”
“青竹的身体条件跟别人不一样,她太瘦了,力量不如别人,所以她研究了一套专门对付力量型对手的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