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赛一直在暗中为国安局工作,引导人为那对因情报而死的姐弟。他一直在帮他们获得政治和经济方面的情报,并利用手中的财富收购或转让他们所需要的各种资源,其中包括石油,天燃气及一些稀有金属矿,在此类收购转让过程中,他一度成为别人追踪暗杀的目标,后来也累及到了我。他说他很抱歉一直未能将此事源源本本地告诉我,为的是怕我为他担惊受怕。同时,对因此给我带来的人身和精神上的伤害十分内疚不安。在我同意与他结婚后,他已与国安局谈妥,在三年之内逐步了结手中所有涉及国安的生意,平安渡过后半生。他说近期他已感到被人盯上,并庆幸我没有在他身边以给我带来危险。如果他意外而亡,他的律师将会让我签署一份文件,将所有属于他的财产转到我的名下,希望我看在与他曾有过情的份上,不要拒绝接收,那是他能给我的最后的东西。
我居然没有哭,不知道是因这个结局早在意料之中还是由于这几个月的病痛早已让我所有感官麻木,我只一口一口地啜着酒,听他将话讲完,杯中的酒也见了底。
周剑告诉我,林赛在执行最后的狙击任务前,似乎已料到会有意外,他让周剑转告他未能在遗书中留下的话,他希望我能去中国渡过我余下的生命,中方也早已答应过他,会因为他之前的功勋保护他家人终生的安。另外,他也觉得倪氏太过紧张压抑束缚,他不希望我这样本来就抑制自己性情的人在倪氏再度被压得更紧更严。他希望我能在别的地方释放自己,完的释放,就象同他在一起时一样。周剑说中方一切都已安排好,只要我一有表示,他们立即启动相应程序,将我接到中国,并抹去我过去的一切身份证明,让我以另一个人的面貌身份重生。
我谢了他们,表示我需要时间来仔细考虑这件事,过后将给他们明确地答复。他介绍那两个随行人员即是国安局派来的,以前同林赛也很熟,他们三人中无论我联系到谁,他们都会立即为我办理此事。在他们留下联系电话及备用的联系方式后,我让内侍送他们去定下的酒店休息。此时,费萨尔已在门外等候了良久。我送走周剑后,直接将他请进小客厅。从他的神态上来看,他已经知道了一切。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给我倒了杯白开水,问我:“那么,你打算怎么办?”至少应该先去看看林赛吧,我应该记住他最后的形象,不是吗?
然而他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不认为这是个好的做法,因我听说,他是死于狙击枪下。”
我闭上眼,看过多起被狙击枪打过的脸,猜也猜得到那是怎样一副情形。
我要离开这里,这里让我感到压抑。
“你——确定这样?”他怀疑地望着我:“我是否应该提醒你,你已怀孕四十天了?”
我看着他。他道:“十天前我便已从你的检查报告中发现你的尿液呈弱阳性,今天的就更明显了,基本已可肯定你是怀孕了。”
我闭上眼,是天远的,这几个月来,除了他,没有别人与我亲近过。
“要不,你再考虑一下?”他道:“然后告诉我你的结果。”
我盯着他,问:“无论什么结果,你都有办法帮我的,是吗?”
“是,”他很肯定地道:“不管出于对林赛的兄弟之情,还是出于我个人的私意,我都会尽力帮你。这你毋须担心。”
我谢了他,亲自将他送出门,看他上了车,直到他的车远去。
回过身来,天远站在屋里看着我,他的眼中有同情,有伤感,有恐惧,更有一丝绝望。
我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道:“你终于让人下手了,是吗?你还是放不过他,即使我已经成了你的女人,你终究是放不过他,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