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勾起往事,我轻轻叹口气,道:“妹妹自忖无姐姐的心胸度量,替夫置妾这一点上,是无法与姐姐相比的。”她笑道:“足见妹妹对王公子用情之深,唯情深才会妒忌,不过姐姐要劝妹妹几句,这男人跟女人不一样,就算对你再好,心中也有别的事搁着,女子容颜再美,日子久了,多少也会看厌的。何况红颜易老,这是亘古不变之理,与其日后他心生别意,不如当下筹谋,一来自己看中的人给他置在房中多少心中有底,二来小别胜新婚,他隔些日子不来,才会心中念想,及至见了面,方时时有新鲜之感,不至于见弃,三来这么做也只有使他更感念你的好,妹妹认为呢?”我心中暗暗称是。见她问,便道:“姐姐果然智慧过人,令妹妹茅塞顿开,妹妹受教。”她笑道:“这也因人而异,未必男人皆如此。也许王公子不喜欢这样呢,妹妹还勿见怪。”我笑:“姐姐好意妹妹怎会不知?感激尚不及,何云见怪?姐姐这么说,便是将妹妹外道了,那妹妹可也不敢多留,以免姐姐厌憎。”
??作势要走,她拉住我,笑道:“姐姐不过这么一说,妹妹也当真了,真是的。我与妹妹相见恨晚,正想与妹妹长谈请教呢,你若走了,姐姐岂非又要深闺寂寂了?姐姐不会说话,好歹妹妹担待一二吧。”我掩嘴笑道:“有了姐夫这样的多情郎君,姐姐也会深闺寂寂么?小妹可是不信呢。到时姐夫不嫌我碍事就不错了。”“你这个促狭的丫头,只会挑人的话眼子。”她脸红,用手指一戳我的额头,道:“难怪王公子对你恋恋不舍,有这副伶牙俐齿,让人爱还爱不过来呢。”说笑一回,仍是喁喁细语,说着闺中之事。她于带孩子颇有经验,当下也教了我不少这方面的事情。说到御夫之道,她竟将极私隐的春宫十二卷拿出来给我看,在耳边密相教授,听的我直是面红耳赤,也不免有眼界大开之叹。原来夫妻间还有此等之事,我听都未听说过。想是她的丈夫四海做生意,见识广博,私下授于她的,这等事她都告诉我,可见对我确是倾心相待,我不由暗暗感激。
??谈得投契,不知不觉天色已晚,直到丫环进来说永璘三哥要回去,方发觉天色已黑了,我实不想就此与倚云分开,若非宫规,便会求她留宿,作彻夜长谈了。但想到规矩,也只得同她告辞。她也颇为不舍,拉着我的手不肯放开,道:“长夜恨晚,姐姐欲留而不得,只望妹妹异日有暇,再来寒舍一聚。”我点点头,改日一定求了太皇太后跟永璘,让我好歹能跟倚云住上一次,以完心愿。她叫来丫头,低声吩咐几句,一时丫头走到妆台前,取出一个珠光宝气的匣子,她道:“初见妹妹,也无甚表礼,这是我家相公自新罗重金觅得的鸽血石首饰一套,今送于妹妹添妆,聊表心意,望妹妹勿嫌简陋。”说着让人递给我,我见她是自妆台当眼处取来,知道是她平日深爱,便道:“妹妹怎好夺人之好?姐姐心意妹妹心领了,这个还是请姐姐……”她止住我道:“物贱情深,我自小儿好强,与自家姊妹也多心意不,无甚多话,今日得遇妹妹这样的天人,又说了这么多话,也是从未有过之事,这是天赐的缘份,首饰虽贵重,怎比得上姐妹情重?望妹妹不嫌是姐姐用过的,万勿推辞,不然姐姐也不敢认这个妹妹了。”我无法再辞,只得收下,从头上拔下银簪,道:“妹妹出来的匆忙,也没料到会遇到姐姐这样知心的人,所以未带什么饰物。这是出嫁时母亲给的银簪,妹妹念及母女之情,一直带在身边。今日赠与姐姐,望姐姐不要嫌弃。”她欣然收下,道:“这可比那首饰值多了,尚带着妹妹的孝顺之情,那姐姐愧领了。”说着便叫丫环给她插入发中,她浑身珠光宝气,无一而非精品,这银簪与之相比,自是黯然失色,但她言笑甚欢,显是看重情义甚于此物所值,不由心中惭愧,回宫后倒是要好生去库中寻寻,找一份相应之礼回赠,方不负了她这份相待之情。
??她拉着我的手,走出内堂,一路缓行,细细与我说话,直到见到了永璘,方将我交于他手,道:“妹妹禀性忠厚,固然贤德,只怕也易吃亏,但望妹妹多多保重,勿自伤,不然姐姐心中可是会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