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姑姑说了经过,太皇太后看了一会儿,道:“瞧上去倒不大相干的,不过还是叫御医过来个人值守吧,反正他们也要值夜的。贵妃这身子,唉——”我一个劲儿冲她使眼色,叫她去看永璘,她不明所以,回头看了看永璘,方道:“我倒瞧着皇上怎么有点和谁呕气的样子?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她居然怀疑到这上头,我急得要命,永璘哼了一声,道:“朕不高兴提这等肮脏事儿,叫贵妃跟您说吧。”太皇太后便看向我,我趁机把事情前后经过说了,永璘在跟前,当然不好隐瞒,所幸隔得不久,对话倒还记得。
太皇太后默默听完,坐回炕上,静了好一会儿,缓缓问:“皇上预备怎么办?”永璘咬牙冷笑,道:“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还有什么好怜惜的?朕正要派人去告诉敬事房,杖毙!”我一抖,原料他要杀人,却没想到是这个法子,那是一点体面都不留了。太皇太后也没说什么,看了一会儿他,问:“诚贵妃说呢?”
正文第56章千秋为计巧说情(下)
永璘咬牙冷笑,道:“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还有什么好怜惜的?朕正要派人去告诉敬事房,杖毙!”我一抖,原料他要杀人,却没想到是这个法子,那是一点体面都不留了。太皇太后也没说什么,看了一会儿他,问:“诚贵妃说呢?”我还没开口,永璘已道:“她只是贵妃,没权处置,一切听朕的。”我看着太皇太后,她淡淡地道:“没权处置,总有权说话吧?我想听听她意见。”永璘道:“皇祖母还不知她的为人?蚂蚁都踩不死,她要是不开口求情那反倒是奇事了。”太皇太后没理他,只看着我,问:“你怎么说?”我道:“此事若为臣妾,臣妾同意皇上说的法子,若为目下,臣妾也赞成皇上的做法。若为了皇上,为了万世基业,臣妾还求皇上和太皇太后慎重从事。”太皇太后问:“这话是怎么说的?你倒细说来听听。”我道:“若为臣妾,后宫妃嫔诽谤贵妃,阴谋构陷,嗣机争宠,私藏禁药,已是犯了宫规;为目下,后宫各逞机谋,手段阴毒,已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不杀不足以平息后宫平息后宫纷争,警醒宫人,维护宫纪,皇上做的没错儿。”永璘脸上松了松。太皇太后道:“那为了皇上,为了万世基业又是怎么说?”我道:“为了皇上,是因为皇上正励精图治,文治武功渐成根基,国家大治指日可待,皇上眼见得要成为一代雄主。若为了杀妃一事,被史官记上一笔,无疑是个抹不去的污点,后世子孙仿效起来,宫妃动辄被杀,不免有违后宫祥和之气,也易使后宫为怨气所集,一旦有动,便成红丸绞杀之案,昔日太宗英明,太祖伟业,尚不免弑兄屠弟,斧声烛影,而后来子孙受害,亦多为此阴影而来。”“那你的主张是……”太皇太后盯着我问。我鼓起勇气道:“不杀!不入冷宫!叫其闭门思过,过几年再放出来,只要皇上圣心明鉴,她们自是已知末路,再无起复之日!”太皇太后目光一闪,沉默下来。
宫中静静的,过了好久,太皇太后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皇帝已成人,你又素有贤德之名,我不偏向哪一个。皇上要杀,那我老太婆来担这个名份,不能让皇上为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毁了名声;若要放,成了诚贵妃的仁善之心,也为她跟皇上的皇儿积积荫福,是杀是放,皇上自个儿看着办!”永璘是个好强的人,不怕杀人,但怕自己十武功受损,史笔如钩,落个爱杀妃的名声就不好了。
他咬牙想了半天,道:“但凭太皇太后处置!”太皇太后反倒说:“这天下是皇上的,后宫也是皇上的,皇上如今已是乾纲独断,还是皇上自己个儿做主吧,无论是杀是放,皇上都不要后悔!”永璘倒下不来台了,目光转过来,我轻轻道:“皇上,史笔如钩,皇上何苦为了两个女人坏了自己的名声?臣妾为皇上——不值啊!”他低头沉吟半晌,终于下了决心:“孙儿听皇祖母的,不杀!”“这才是圣君!”太皇太后立即敲定了他,道:“我早知道皇上会想过来的,这两个人放在那儿,只要皇上不去幸他们,不囚也是囚了,不废也是废了,两个女人又能生什么事儿?不过是两个可怜的蠢人罢了。皇上,天下或许有时要用重典,但后宫祥和还是第一位的。”“是,”永璘也展开了眉头:“皇祖母说的是,孙皇受教。”太皇太后满意地点点头,道:“但活罪却不可不受,回头你告诉敬事房,罚她们去冷宫待几日,等她们受够了那滋味,再叫诚贵妃求皇上恩旨放出来。”“是。”永璘应。她送了那么一个大人情给我,我自是感激,至此才彻底放下心来,脚上便觉大痛,低头看看,脚趾碰破了,流了血,瘀青了好大一块。遂低低叫:“平姑姑!”示意她,她马上去拿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