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璘失神地站着看他离开,我拉拉永璘的衣服,他回头过来坐下,我挣扎起身,道:“太皇太后英明,替臣妾保了三哥一命,皇上,要预备着朝中之事。”他道:“朕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看来有人已迫不及待要替朕清君侧了,哼!”我又急又气又担心,道:“皇上正生着病,这不是趁人之危么?”永璘冷笑:“你以为他们会对朕客气么?实话告诉你,一个月前,有人想在淮阳推你大哥落崖,以意外报丁缺,亏得朕早已有备,被安排在你哥身边的家丁护卫识破,这才救了他一命,你三哥前次出游便是为了这个去的。”好歹毒!看来他们是要灭我萧氏一门了。我问:“那二哥……”“你二哥在军营,又是四弟的手下,军队现在朕手里掌着,一时还没人敢把他怎么样。”他咬着牙道:“这是欺到朕的头上来了!”我道:“这此皇上为什么不早告诉臣妾?”他瞥了一眼我的肚子,道:“朕怕你经不得这些事,便一直压着没说,皇祖母今日的话已经很明白了,有人已经先下手了,连屈屈歌女一事都拿出来说事,朕看他们也是黔驴技穷了。”我缓缓道:“皇上要做什么只管去做,千万勿以臣妾为念。臣妾既已身属皇上,生死都是皇上的人。但求皇上能圣令顺畅,乾纲独断,方为天下之福。”他点点头,道:“你放心,朕早已有备。你在上元宫只管清静保胎,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管就是。”我应:“是。臣妾定为皇上保住龙胤。”他展开一个笑,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正文第24章夺宫
我并不知道外面情形如何,自怀孕后,皇上为怕惊胎,不太招我去奉乾殿,自那日三哥遭斥之后,永璘也绝足不来,我知道他一是忙,二是为了保护我,但想到他一个人要面对的事,身边又没有三哥,心里不能不替他担心。尽管我不太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隐隐觉得朝中之事与后宫有关,更与皇太后有关。我仍是不太相信她会害皇上,毕竟她是他名义上的母后,她又没有儿子,永璘平时对她也甚为孝顺。无论从哪一点来说,她都没必要危害皇上。其实我最怀疑的是静娴太妃,整个后宫之中,只有她最爱生事,而且她有一个儿子,这些都可以说是为她儿子夺皇位而来。虽然她儿子还小,但永璘不也是十一岁即位的吗?以她的性情,必不甘心以一个太妃的身份终老的,何况朝中有她的父亲——邹良义,皇上一直尊为邹公的,正稳坐朝廷大臣的头把交椅——左仆射之职。她要害永璘和我的理由是很充分的,也许起先她不动声色是因儿子太小,现在急于发难是由于发现永璘已渐渐长大,羽翼日丰,怕他真的乾纲独断后局面再也难以挽回才出此下策——至少在我看来是下策,虽然兵部尚书朱同方是邹良义的人,但这个尚书早已有名无实,永璘已借平西北之乱时,将兵马调给了浏阳王统一指挥。浏阳王才是实际的兵部尚书,天下兵马大都督。一个国家权力在谁的手中,最终是要看军队掌握在谁手中,而此刻这支军队牢牢地攥在永璘手中!
我只是没想到,皇太后也是先皇的后妃,她就算没理由去夺位,但她与静娴太妃的“感情”显然会比跟我好得多。
于是,在一个午后,她让人叫我去。我不想去,也知道不该去,可是又没有现由不去,于是我让人给承庆殿的永璘递了一封短信,就带平姑姑,彩玲儿等去了慈晖宫。
皇太后在午睡,于是我就坐等她睡醒。她睡醒后,先洗漱再传达室茶点,吃饱喝足又睡够了之后,她将我叫了进去。
她的屋子有点暗,听说她患眼疾,所以不能见亮光。我请了安,她赐坐,宫女奉茶,一切都合情合理,同平时没有两样,但我知道是不一样的,她没事从不会主动找我,我除了请安更没主动找过她,我们是名义上的婆媳,实际上的陌路。自古婆媳难相处,这是簸扑不破的真理。
她向我问皇帝好不好,我说我也许久没见到他了,并不清楚,只是听宫人说他很好,很勤政。她又问我好不好,我说很好,胎儿长大了,我几乎走不动路了,所以没有天天过来给她请安。她一副高兴的样子,说皇上子嗣不多,所以胎儿保的住是大功一件,我说还有赖两宫太后的福泽。一问一答都中规中矩,合乎宫中礼仪,只是空洞虚伪,我并不反感她,但也不喜欢她,所以也不想去讨好她。胎儿似乎感觉到这里的气氛并不令人舒适,故而****动起来,我想借故告辞,她说不用急,再坐一会儿,她还有话嘱咐,这时我闻到一股香,这足以让我变色,这是麝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