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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痴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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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27章 夜郎七真相 被兄弟囚禁三十年(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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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绝境熬磨,身体早已濒临极限,骤然起身的瞬间,眼前阵阵发黑,身形剧烈摇晃,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可他咬牙死死撑住,踉跄两步,稳稳扶住身前苍老佝偻的师父。

指尖触碰到师父手臂的瞬间,一片刺骨冰凉,枯瘦嶙峋,皮包骨头,触感单薄得让人心惊。

十几年前,师父手掌宽厚温暖、筋骨结实有力,单手便能扛起他、护着他,一身武功震慑四方,傲骨铮铮,所向披靡。

不过短短数年未见,竟消瘦衰败至此!

「师父!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花痴开扶住他单薄的身躯,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又急又痛又慌,「那日府中失踪、旁人假冒您的模样、岛上天主与您容貌无二……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这些日子,到底受了多少苦?!」

一连串问话,裹挟着少年满腔的焦急、心疼、不解、愤怒,脱口而出。

积压多日的所有疑惑、迷雾、猜忌、不安,在见到师父的这一刻,尽数爆发。

夜郎七被他稳稳扶着,枯瘦的身躯微微松弛,紧绷三十年的心弦,终于有了片刻松动。

他微微抬眼,望着眼前身形挺拔、眉眼坚毅、已然长成顶天立地模样的徒儿,眼底满是欣慰,又满是无尽悲凉、无尽悔恨。

「痴儿,莫急。」

他缓缓抬手,枯瘦颤抖的指尖,轻轻拍了拍花痴开的手臂,动作温柔又疲惫,「三十年沉冤囚禁,层层迷雾,今日……也该尽数告诉你了。」

虚空绝地,死寂依旧,寒雾萦绕,黑石森冷。

师徒二人并肩立于绝境之中,一老一少,一衰一盛,一沉一烈。

夜郎七缓缓抬手,抬眼望向头顶黝黑岩壁,望向虚空岛迷雾重重的天际,眼底翻涌着尘封三十年的恩怨情仇、骨肉决裂、血海沉冤。

「你所见的天主,不是旁人。」

他嗓音沙哑低沉,一字一顿,字字沉重,每一字都压着三十年的血泪隐忍,「他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我的孪生弟弟——夜郎八。」

轰!

一句话,如惊雷贯耳,狠狠砸在花痴开心头!

孪生兄弟!

容貌无二,身形相仿,血脉同源!

原来如此!

原来从始至终,从来不是易容高仿、从来不是有人刻意假扮、从来不是幻境虚妄!

是真真正正的骨肉至亲,同脉同源,容貌一模一样,气韵近乎相同!

难怪他初见天主之时,无比熟悉、无比违和、无比诡异。熟悉到如同朝夕相伴的师父,违和到心性、风骨、温度截然不同!

世人皆知江湖有高手夜郎七,孤绝一世,无亲无故,孑然一身,半生漂泊,隐于江湖,不问过往。

无人知晓,他生来便有一双生弟弟,夜郎八!

花痴开心神巨震,怔怔看着眼前的师父,喉咙发紧:「孪生兄弟……那、那当年一切?花家惨案、天局诞生、您的隐退、您的失踪……全部都是他一手策划?」

夜郎七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寒气,胸腔起伏,压下心底翻涌的血泪悲凉。

「是。」

他睁眼之时,眼底已是一片沧桑冰冷,裹挟着无尽的失望与寒心,「整整三十年。我被他囚禁在这座虚空绝地,不见天日,与世隔绝,整整三十年!」

三十年!

三个字,轻飘飘,却重逾千山万水,压得人喘不过气。

人生不过数十载春秋,最鼎盛、最意气、最锋芒的三十年,尽数被囚于这不见天日的冰冷囚笼!

不见天光、不见世人、不见烟火、不见自由。

日夜相伴的,只有无尽孤寂、无尽黑暗、无尽阴寒、无尽折磨。

花痴开浑身冰凉,头皮发麻,心底寒意彻骨。

三十年囚笼岁月!

何等狠绝的至亲算计!何等偏执扭曲的骨肉恩怨!

「我与夜郎八,自幼孪生同生,长相无二,天赋相近,自幼一同习武、一同悟道、一同钻研博弈千术。」

夜郎七缓缓开口,语速缓慢沉重,缓缓道出尘封三十年、从未对外人言说的隐秘过往。

「年少之时,兄弟二人心意相通,志趣相投,皆是痴迷博弈之道,信奉赌术真谛。只是我兄弟二人,道途从一开始,便截然相反。」

「我信人道博弈。」

「博弈之术,在于炼心、炼性、炼风骨。赌术是技,亦是德,可历练自身、可辨人心性、可明世间理,当守善念、存人心、知敬畏、懂底线。赌术为人所用,终究要归于人间道义、世间温情。」

说到此处,夜郎七眼底泛起一丝微光,是坚守一生的道心赤诚。

随即话音一转,满是寒凉悲戚:

「可夜郎八,信天道博弈。」

「他自幼心性偏执孤傲、冷漠寡情、功利极端。他视天下万物为棋子,视众生悲欢为虚妄,视善恶道义为枷锁。他坚信,天道无情,博弈无情,世间万物,皆可赌、皆可算、皆可弃。」

「为胜可以不择手段,为道可以舍弃情义,为棋局可以牺牲苍生。」

兄弟同源,道途殊途。

一念向善,一念向妄。

一念守人间道义,一念弃世间温情。

这便是所有恩怨的根源,所有悲剧的起点。

「三十年前,我兄弟二人已然名扬江湖,博弈之术、千算熬煞之道,冠绝当世,无人能及。」

夜郎七声音愈发沙哑低沉,字字泣血,「彼时,你父亲花千手,天赋绝世,仁心赤诚,一手千手赌术出神入化,心怀正义,不屑阴诡算计,是当世唯一能与我兄弟二人比肩之人。」

「夜郎八一心想要创立无上博弈道统,超脱人间束缚,执掌天下赌坛,操控世间棋局。他想要拉拢你父亲,共立弈天会,执掌天道博弈秩序。」

花痴开瞳孔骤缩,心底所有迷雾瞬间串联大半!

「所以……当年他登门邀请我父亲入会?」

「是。」

夜郎七轻轻点头,眼底满是痛惜,「你父亲一生磊落,心向光明,坚守人道本心,看透夜郎八偏执无情的道心,看透弈天会冷血无情的本质,断然拒绝。」

「他直言,博弈之道,若失人心、无善恶、弃情义,便为邪道,不值追随,不值推崇。」

一句直言,彻底触怒了偏执极端的夜郎八。

「夜郎八心胸狭隘、执念深重,平生从未被人忤逆否定。被花千手当众拒绝、直言道统为邪,他心生滔天恨意,认定你父亲是他无上道途的最大阻碍。」

「彼时的我,早已察觉弟弟心性扭曲、道途偏邪,屡次劝阻、屡次争执,兄弟情谊日渐破裂。我坚守人道本心,不愿他屠戮苍生、祸乱江湖,更不愿世间博弈沦为无情杀戮的工具。」

「我处处制衡他、阻拦他、瓦解他的布局,护着江湖正道,护着你父亲一家。」

手足兄弟,终究因为道途相悖,彻底反目成仇。

「他恨我挡他道,恨我守仁义,恨我念情义。」

夜郎七嘴角勾起一抹苍凉自嘲的苦笑,「他知晓我重手足、重情义、重本心,知晓我所有软肋执念。于是他精心布局,先制造花家满门血案,屠戮你花家上下,嫁祸江湖纷争、私人恩怨,让世人以为只是寻常赌坛仇杀。」

「他要彻底铲除前路阻碍,也要斩断我所有人间牵绊、所有温情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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