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了?”
他没有回头。
单知影走到书案前,将手中的公函随意放下。
“看过了。”
“有什么想法?”
“姬家的措辞不错。”她拉开椅子坐下,姿态从容,“看起来宽宏大量,但傲慢的真让人不爽。”
相里隼终于转过身。
他的神色与平日没有区别,只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比往常沉了一些。
“既然知道是局,就不该往里走。”
单知影抬眸,“陛下知道我要做什么?”
“你来这里,不是为了问我的意见。”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指腹搭在公函边缘,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是来通知我的。”
单知影并未否认。
“我会回姬家。”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相里隼望着她,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我不同意。”
“这是最合适的选择。”
“合适?”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仍旧平稳,“姬回音才刚刚对你动手,你甚至不知道姬家内部究竟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现在,他们只凭一封公函,就让你主动走进他们的地盘。这就是你口中的合适?”
“至少这封公函能保证,我暂时不会死在那里。”
“暂时。”
相里隼捕捉到她话中的词,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明显的冷意。
“你也知道只是暂时。”
“足够了。”
单知影靠在椅背上,神情没有半分动摇。
“姬家既然公开承认我的身份,又宣称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就必须让所有人看见他们所谓的诚意。刚开始的这段时间,他们不仅不能杀我,还要确保我在姬家过得足够体面。”
“等到外界不再关注呢?”
“那就要看,是他们先失去耐心,还是我先找到答案。”
相里隼看着她,没有立刻开口。
单知影继续道,“母亲当年为什么离开姬家,所谓的叛逃究竟是什么,姬家寻找残谱的目的,还有神女血脉背后的秘密,这些答案只有那里有。”
“所以你打算拿自己去换?”
“不是换。”
她抬眼,语气平静而笃定。
“是去取。”
两人隔着一张书案对视。
谁都没有退让。
良久,相里隼缓缓靠向椅背,声音低了几分。
“你总是习惯把所有风险都计算成可以承担的代价。”
“连你自己都可以当做筹码被计算。”
单知影眉梢微动。
这句话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透过她对另一个人说。
“风险本来就只是代价的一种。”她顿了顿,“只要结果值得。”
“如果结果不值得呢?”
“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回答得太快,几乎没有思考。
相里隼的目光却在这一刻变得恍惚。
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站在相同的位置,用近乎相同的神情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