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没有。”
陈妩只是酸酸胀胀的，外婆一直是那好、那善良的人。
“放心，阿婆给囡囡做的毛衣更好看。”
外婆把深蓝色的织到一半的毛衣放下，一定要拿来给她看。
外婆的腿脚不便利，年轻的时候种地受了苦，膝盖风湿得厉害，一到雨天就受不住，时久了，走路的时候就深一脚浅一脚。
陈妩吸了吸鼻子，在外婆出来前快速恢复了情绪。
外婆捧着厚厚的一件快织完的毛衣，就差收口了，选的是鹅黄色和驼色的毛线，外婆让她摸摸毛衣的质地:“软和不？知你喜欢这颜色，阿婆地选的。”
陈妩使劲屏住眼泪，状若无事点点头:“太好看了！”
外婆不觉有恙，看着织的毛衣越看越满意:“等到明年春，再帮囡囡织一件小衫，外面买的版型不灵的，阿婆来给你做，到时候里面穿条小裙子，我们家阿妩跟小仙一样。”
“外婆，你眼睛又不好，别织那多了。”
“哎哟，织毛衣，简单的。等外婆老了就真的织不动了。”
陈妩想不能说下了，她摸着毛衣的柔软，紧紧地靠着外婆的胳膊。
李仁萍很享受外孙的依赖，这个孩子命也苦，但还好，阿妩很乖，现在都年级前五名了。
她拍拍陈妩的背:“别看书了，早点睡觉，小孩子睡觉才能身体。”
陈妩说:“外婆你也快睡觉好不好？晚睡身体不好的。”
外婆点头，连声说知了，慈祥地望着陈妩，“等阿妩上学了，阿婆还要送你学校呢，阿婆一辈子没进过学呢，也跟着沾沾光。”
这个话，外婆之前没和她说过。
陈妩想或许会不一样吧，希望可以不一样吧。医生说不要频繁抽血，最好隔半年，陈妩蹭了蹭外婆，说:“外婆，我们这个月底再体检一下吧。”
“上半年不是过了，两百多块钱一次呢，别了。”
“这次不做全套了，就抽次血，外婆你有一点高血压的我担心。”
李仁萍有点愁，孩子担心她是孝心。
只是抽血检查价格应该不贵吧，她还要攒钱给阿妩上学呢。
许溯没想到会在第一医院的收费处看见陈妩，他是为张翠办理vip病房。
陈妩低着头色匆匆，许溯和张翠说了一声，就跟在了陈妩身后。
他望着抽血中心的牌子，乎是瞬知她来这里的原因。
他怔了怔。
他记得别清楚，陈妩告诉他，她是在高三下学期的时候，三月份，外婆参加社区卫生中心免费的身体检查才发现的问题。
可是现在为什提前了？
许溯心乱如麻。
脑子里涌出一个念头，陈妩到底有没有回来。
还是正如她这一次先喜欢上了周聿，纯属巧合。
太多的想法横冲直撞许溯一时没法思考。
他跟随她的方向，站在抽血室a的门口，陈妩正站在一位满脸褶子、黑白发相的老太太前，听不清两人说了什，陈妩笑着伸出，把老太太的头发别到耳后。
这一位是陈妩的外婆吧。
他陪陈妩扫过一次墓，黑白照片上就是这位老太太更年轻一些的模样。
陈妩和她的外婆得并不相像，但两人身上的温和气质如出一辙。
忽，陈妩直起身，眼看要转过来，许溯连忙低着头走出她的视野，等了一会，她没走出来，他才又小心地看她。
抽血室来来回回走动的年轻人也有、老年人也有，皆是木着脸。
许溯忽格外的心疼陈妩，这时候她到底有没有回来已经不重要了，如果事情又和上一次一样，她该怎办。
他会尽他所能帮助她，陪着她。
这一次他家没有破产，他也有足够的能力和财富。
“抽好血得补补营养！”
“补什，就这一点毛毛雨，阿婆老早从早上四点干到晚上九点，喝两碗粥就好了。”
陈妩正扶着外婆走出抽血室，迎面却看见许溯正拧着眉头看向他们。
陈妩顿了一拍。
“许溯？”
许溯观察着陈妩的表情，她只是微微讶异——这一刻，许溯突想，如果她没有回来就最好了。
许溯淡淡笑着迎上来:“陈妩，你也是来陪家人做体检吗？”
李仁萍好奇地望着和外孙对话的少年，她问:“阿妩，这是你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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