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难受了,难受得说不出话,因为陈妩这个说法相当于和他说,她现在眼里只有周聿,所以她不会委屈周聿。
那他呢,或许根本没有他。
许溯说:“是,我现在知道了。我好像总是做错事,分不清主次,然后等着你来教我。我以为你可以教我一辈子,但是忽略了你也会难受。”
“我做了一个梦,我不让你一个人孤单地做早饭、做晚饭,我也会做家务,不会回家就躺在沙发上,梦里你说我做的番茄炒蛋不好吃,我就学了一个周末,梦里我洗衣服的时候,将纸巾也放在了里面,然后你大声说许溯你放过洗衣机!”
陈妩听他说得好笑,也笑了一下。
许溯却越说越苦涩。
“我没有走错路,没有一步错步步错,我给林芊和她的母亲请了护理,每一次去看她们,我和你都在一起。然后我们商量着开始备孕。”
最后,梦就醒了。
出现了明扬饼大的怨种脸。
许溯望进陈妩的眼睛,她还是那么温柔,不会生气,对待一个伤害她的前夫,也耐心倾听。可是他让这双眼睛熬着夜在晚上等他,让这双眼睛哭得好肿,他辜负了在结婚宣誓那天向她夸下的海口。
他并没有好好照顾她,也无法再许给她一生一世。
许溯知道自己将问一句废话,可是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就像将死之人想要一个答案一样。
许溯还是没有忍下泪,他痛苦,声音嘶哑,
“陈妩,你还有没有一点点,哪怕一点点就好,喜欢我。”
高大的男人乞求地望着她,他样貌仍然清俊,眼泪水只让他看起来情深意切,换做别人,可能真的会动容。
陈妩摇摇头,一颗字一颗字地,告诉许溯,他想要的答案。
许溯知道不能当着她的面崩溃,可是心脏如被针钻的痛楚怎么也无法缓解,哪怕他告诉自己,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接受爱的人喜欢上别人的痛苦,仍然痛到无法呼吸无法出声。
过了好久,
他忍着泪,终于能与她说:“陈妩,对不起,谢谢你。”
她笑着说:“嗯,知道了。”
他目送她离开病房,在门关上后的那一霎那,他整个身躯痛苦蜷缩,嘶哑着哭出声。
就像大梦一场。
他曾真切地拥有过她的美好,最后又亲手失去了她。
陈妩推开了病房的门,周聿就立在门边,紧紧地望着她,看得出的紧张,陈妩笑着牵住他的手:“周同学,我说完啦。”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
“我听到他说,要给你股份。”
“嗯,我拒绝他了。”
“我听到他说要和你恢复微信联系方式。”
“嗯,我拒绝他了。”
“我听到他说还想和你做普通朋友。”
“嗯,不会联系的普通朋友。”
“他还问你,还有没有一点点喜欢他。”
对于这样明知故问的捣蛋行为。
陈老师选择走近一步,
踮起脚尖,
然后,啄吻了一下他浅色的唇。
她仰头笑望,“我说,我只喜欢周聿,心里只有周聿,只想和周聿在一起。”
塞班的阳光穿透树叶,在医院的草坪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海风吹过,光斑摇晃闪烁,草地上的白色床单飘扬,草木的清新气息遮盖住医院的消毒水味道。
陈妩双手慵懒地搭在他的肩头,轻轻挑眉:“周同学,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周聿眸里含着笑意,双手捂住她的脸蛋,轻轻地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没有了,我很高兴。”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