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他忽然停下,直勾勾盯着王伦,眼中光芒闪烁:“当然,若是殿下另有他想,比如说,想留着我这颗人头去做些什么,那便要看殿下,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只要殿下敢用我,我赵良嗣必将让殿下知道,这颗项上人头,能换回的东西,远超殿下想象!”
话音落下,帐内一瞬间静的可怕。
“大胆狂徒!”
吴用早已看不下去对方这种放浪形骸的模样,虽说还真特娘的有点古时狂士放荡不羁的意味。
但我绝不容许任何人,可以这般在殿下面前放肆!
因而他脸色一沉,当即出声呵道:“你不过一个阶下囚,也敢殿下面前口出狂言?”
张叔夜冷哼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天子亲自册封的齐王殿下!”
“没错!”戴宗怒斥道:“即便皇帝老儿来此,也要给殿下三分薄面,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说话?”
“好了,都停一停,我倒要看看这位赵秘书丞有什么话要说。”王伦微微抬手,众人当即噤声。
一听王伦提到“秘书丞”三字,仿佛是触碰到赵良嗣的伤心处,他站在原地,目光自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随后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带着无尽悲凉与苦涩。
大笑过后,他的眼眶泛红。两行浊泪,毫无征兆地从那张脏兮兮的脸上落下。
“你们说我放肆?”赵良嗣声音发颤,泪水混着脸上尘土,冲刷出两道白痕。
“想我赵良嗣,本是辽国世家子弟,我燕京马家更是世代簪缨!”他脚下踉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可知当年我在辽国,过得是何等日子?锦衣玉食,高官厚禄,何等优渥,何等风光!”
“可那些身外之物非我所愿!”说到伤心处,他抬起袖子抹一把眼泪,却越抹越黑。
“吾之所愿,是想要有朝一日,能够见到燕云十六州重归中原!不然我放着大辽高官不做,跑到南边来,四处奔走,舌战金人,联结宋廷,签订海上之盟,图的是什么?”
“不过是想要恢复往日汉唐荣光罢了!”赵良嗣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涕泗横流却依旧不自知,只是泪眼朦胧地看着王伦。
“明明是一片大好形势,可是朝廷却不济事!
童贯那厮实在无用!面对辽国残兵却依旧兵败如山倒,最终还把一切罪责都推到我头上!
赵佶那昏君,更是把我当替罪羊!天下人骂我是卖国贼!说我是祸国殃民的奸臣!”
“哈哈哈哈!”他又哭又笑,笑得眼泪横飞。
“我图什么?我他娘的图什么?!”
“我放着好端端的优渥日子不过,跑到南边来受这份罪,到头来成了罪人?成了卖国贼?!”
“我只是想为汉家天下做点事,想做点事而已啊!”赵良嗣声音哽咽,整个人像被抽去骨头,摇摇欲坠。
正在这时,身边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扶住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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