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炅缓步回座。
“朕也仔细说说朕的想法吧,但你们记住,出了大帐,朕不认的。”
刘泽深和曹文衡、黄锦两人都互相看了一眼,治河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朱慈炅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朕和王象晋、来复的设计是这样的。在兰阳铜瓦厢弯道处,仿照都江堰,设立鱼嘴,将黄河分成两股,南线继续走徐州淮安入黄海,北线走东明、濮州,在张秋镇接入大清河入渤海。”
刘泽深领头入座,低头沉思。已经有方案了吗?大清河怕是太小了,容不下黄河啊,怕是要漫出河道,严重影响河道周边啊。
黄锦看向朱慈炅,两眼都有点放光。陛下好厉害的记忆力,自己这个翰林都有点搞不清这两县方位,还要多学多记啊。
只有曹文衡一脸痛苦模样,
“陛下还是多听听朝臣意见吧,切莫一意孤行。臣在东昌任职过,当地民力不堪重负。”
朱慈炅冷哼一声。
“朕修工程,从来不发徭役,都给工钱,去留随意,越穷的地方越喜欢朕修工程。你这是哪年的老黄历了?
你不知道有人天天吵要把朕的皇陵修在北京还是南京,这么晦气的玩意,他们也好意思在朕面前吵。反正朕没钱,皇勋公司要修是他们自己的事。”
曹文衡几乎无言以对。修皇陵没钱,修黄河却有钱,朱慈炅除了听不进去劝,其实处处都是明君风范,曹文衡是十分愿意致君尧舜上的。
“皇陵的事也是惯例,臣不管。但黄河的事,臣真心希望陛下多加考虑,不要草率决定。”
“朕现在不就在考虑吗?”
朱慈炅拍了一下玻璃杯。“你自己不听朕说完,是你听不进去不同意见,还是朕一意孤行?”
刘泽深笑呵呵的。
“陛下息怒。山东这条河老臣觉得具备实际操作的可能,但水量设计必须要有严格要求。太多了不行,尤其是要注意黄泛。
另外黄河泥沙和土质,恐怕不具备都江堰的条件,陛下是打算用钢筋水泥?”
朱慈炅深深呼吸了一下。
“技术层面,朕其实并不在意。因为你们眼里的黄河分流,自始至终只是一个伪命题。”
帐中几人齐齐目光投向朱慈炅,朱慈炅也没有卖关子。
“北流入海比南流入海路程短,落差大,一旦开通,恐怕用不了十年,北流河道就会自然变成黄河的主河道。朕要的不是黄河分流,而是人工改道。”
帐中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刘泽深更是心跳加速。
“漕运怎么办?”
朱慈炅非常果断。
“走海运。”
刘泽深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里面正在卷起惊涛骇浪,但他还是开口了。
“此事对南直影响巨大,没有人会答应。”
朱慈炅的果断消失了三分。
“此事对直隶、山东也影响巨大。黄河北流,政治经济中心就可以留在北方,黄河夺淮后,南方才百业兴旺。朕研究过山东,它本来也应该是农业大省,为了保运,山东牺牲太大了。
要稳住北方,黄河必须北流。当北方的土地有足够的灌溉,其实并不需要现在这么多漕粮,现在几乎完全依赖南方养活。
这不合理。所以,真要衡南北,黄河就要改道。黄河不改道,北京就没有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