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情将江辰的尸体放入仙泉池中。
江辰静静地躺在池底,白发在水中散开。
心脏处的致命剑伤在仙泉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落情坐在池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江辰的脸。
这张脸与沧海一模一样。
但落情知道,他们完全不同。
沧海笑起来总是温和的,带着包容一切的从容。
而江辰,江辰在下界时,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笑起来有些坏,但在她面前却总是小心翼翼,满眼都是她。
以仙泉的功效,江辰身上的伤势,包括心脏处的致命伤,仅仅用了一年时间就完全修复如初。
但落情没有离开。
一年,两年,三年。
她就坐在池边,看着沉睡在水中的江辰。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甚至不敢去深究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只是本能地抗拒将这具身体带回去,抗拒将沧海的神魂注入其中。
直到第三年年末。
一名心腹属下匆匆赶来,跪在仙泉外围:“女帝!沧海仙帝的神魂出现剧烈波动,有消散的迹象!请女帝速速决断!”
落情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
她看着水中的江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与抗拒。
她一抬手,将江辰的尸体从仙泉中捞出,用仙力烘干他的衣物,带着他返回了落情仙国。
密室内。
阵法运转,光芒大盛。
沧海仙帝虚弱的神魂从聚魂珠中飘出,缓缓没入江辰的眉心。
整个过程非常顺利。
江辰的身体本就是沧海的分身,两者之间没有任何排斥。
随着神魂的注入,江辰原本苍白的脸色开始恢复红润,微弱的心跳声在密室内响起。
落情站在阵法外,看着胸膛开始起伏的“江辰”。
沧海复活了。
她耗费了无数心血,甚至跌落神境,终于做到了。
但落情内心却没有丝毫喜悦。
相反,一种难以描述的空洞感和窒息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江辰满头白发、眼神死寂的模样。
落情猛地转身,逃也似地离开了密室。
沧海虽然神魂入体,心跳,呼吸都很正常,但不知为何,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
落情将沧海安置在寝殿内,交由属下照看。
而她自己,则开始了漫长而疯狂的寻找。
到了仙帝这个级别,只要神魂没有彻底湮灭,是有很大概率进入轮回转世的。
江辰虽然被抽离了本源,但他死前爆发出的执念极强,一定在轮回中留下了痕迹。
一年,十年,一百年。
落情的足迹踏遍了仙界的每一个角落。
她深入混沌海,搜寻残存的灵魂碎片。
她像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逢人便问。
一百年过去了,她没有找到江辰的一丝痕迹。
江辰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了一样。
直到某一天,落情在南域的一处坊市中,偶然听闻东部仙域的东晟仙国皇室,拥有一件名为“天衍珠”的至宝。
此珠蕴含天道法则,可以推衍世间万物的轮回转世。
落情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撕裂空间,朝着东晟仙国赶去。
途径一片陨石带时,前方的虚空突然扭曲,一名身穿红裙、容貌绝色的女子挡住了去路。
沈中秋。
沈中秋看着神色憔悴、满眼血丝的落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哟,这不是我们仙界第一痴情的神女吗?听说你最近满世界乱跑,在找沧海仙帝那个分身的转世?”
落情冷冷地看着她:“滚开。”
沈中秋没有让步,反而笑得更大声了:“怎么?被我说中痛处了?沧海仙帝躺在你的寝宫里还没醒,你却到处找一个替身。落情,你该不会是爱上那个分身了吧?”
“我让你闭嘴!”
落情怒喝一声,压抑了百年的烦躁与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抬手一挥,恐怖的仙力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直接拍向沈中秋。
沈中秋脸色一变,立刻祭出本命法宝抵抗。
同为仙帝,她自认就算打不过落情,也能过上几招。
但她错了。
落情虽然跌落神境,但她的法则领悟依然是神道级别。
巨手落下,沈中秋的法宝瞬间布满裂纹,整个人被砸得倒飞而出,口吐鲜血。
落情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沈中秋上方,一脚踩在她的胸口。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虚空中清晰可闻。
“你懂什么?”落情双眼赤红,声音冰冷刺骨:“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抽了你的神魂点天灯。”
沈中秋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胁。
她咬破舌尖,施展血遁之术,化作一道血光强行挣脱了落情的压制,消失在虚空深处。
落情没有追。
她收回仙力,站在原地平复了许久,才继续向东晟仙国赶去。
东晟仙国,皇城大殿。
无双仙帝看着站在大殿中央的落情,面露难色。
“落情神女,非是我不愿借天衍珠。只是此珠上个月刚刚被我族老祖使用过,推衍消耗了太多天道本源。按照规矩,必须温养一百年才能再次开启。否则,天衍珠必定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