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的礼服，每个学校只有校徽和衣缘不同而已。
预备铃响了，班里还闹得像捅了麻雀窝。
同桌林浩正跟后排男生比划着，中学毕业后，要去哪些大工厂。
姜志远则趴在桌上，满脑子都是刚刚数学老师说的实科中学和文理中学的事情。
还有在寒假期间，学校老师拜访后，他爸爸就经常念叨着——文理中学、坐办公室。
南华的实科中学和文理中学不同于日本的中学。硬要说的话，更像是中原的中专和高中。
唯一不同的是——
实科中学毕业后，国家不会给你安排工作，也不包你进国企，更不会包你官员的身份。
而是拿毕业证和技术证书去找工作。
而且，所有毕业生都必须和企业签学徒合同，为期3年，一边在干活一边上专科学校。
实科中学的学期6年，包括机床、焊接、电机、化工、会计、护理等专业。共有348个专业，覆盖工、农、林、医、财经、师范等。
而文理中学和中原的高中一样。
用老百姓的话来说——赌大学！
虽说南华各所大学这些年一直在扩招，但相较于中学那庞大的人口，录取率还是很低的。
而且，读完6年的文理中学，却没有什么技术在身。一旦考不上大学，就要自己找工作。
所以，实科中学对普通家庭来说，甚至是贫困家庭出身的孩子，是理性选择：早脱贫、铁饭碗、不跟家境优渥的孩子卷大学。
姜志远也想起了，那天晚上，那番对话。
那天热得很，父亲搬了凳子在小区公园里乘凉，同乡的王叔、李婶带着自家孩子过来坐。
都是因为吃不饱，活不下去，最后移民南华的亲戚。没家底、没靠山，全靠一身力气，在码头、工厂讨生活，最懂安稳两个字的分量。
王叔嗓门很大，他当时听得很清楚：
“春生，听我一句劝，文理中学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家选的。实科中学多好，毕业就进厂，终身雇佣，干满三年照样能考大学，多稳当。”
李婶跟着搭腔：“就是！万一志远考不上，到时候什么手艺也没有，想进厂都难。”
“前巷老陈家小子就是例子！”
李婶看了眼周围，低声说道：“当初陈家小子死活要读文理中学，说要考国立大学。”
“结果呢？！”
“足足考了三年，年年落榜。”
“现在呢？”
“还不是一样要进厂打工，虽说现在过得还不错。但肯定比不上那些实科中学毕业的。”
“当初要是读实科，说不定这会儿早就当个班长了。再熬些年就能当个科长，不比啥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过来人的话。
王叔还说，他平时就爱拆家里的闹钟、收音机，虽然拆完装回去还能多出俩零件。
但也能看出他还是有些天赋的。
尽管总被街坊邻居说，这是瞎折腾。
可当时，父亲很快就摇了头拒绝，他的声音带着点疲惫：“我也知道，可进厂太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