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感动,是心疼,是肝疼,是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疼。
一百块钱!一百块钱买糖!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炕上缩成一团的军军。
王煤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雪前的天空:“军军。”
军军往王天身后缩了缩,只露出两只眼睛:“干……干嘛?煤叔叔。”
小气气咬牙问:“你买了一百块钱的糖?”
军军咽了口唾沫:“也……也不是我一个人买的……队长也买了一百多元……”
王煤看向王小小,王小小趴在王漫背后:“煤哥,我是小崽崽,跟着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出来串连,队长是王烁,政委是王巍,我就是个打酱油的。”
王煤转头看向王巍,王巍在抬头看天花板,仿佛天花板上长出了一朵花。
王煤转头看向王烁,王烁:“不吃,交给二伯当做战略物资。”
王煤点点头,认同王烁的话。
王煤向打狼一样,把军军抓了过来,狠狠抽了两下屁股:“我会给大伯写信的,军军,你做好准备。”
王小小把他那份糖递给他,王煤一把把糖拿过来,来到厨房放好。
“媚媚,过来帮我打下手。”
王媚跳下炕,走到灶台边帮他打下手。
大小饭桶竖起耳朵。
王煤关心的问:“我没有回去,直接当了兵,爹娘,想我了吗?”
王媚呵呵:“哥,你放心,我会孝敬爹娘的,爹说了,我找上门女婿。只要他貌美如花,我可以挣钱养家。”
王煤赶紧说:“好看当不了饭吃,不过,他能孝敬爹娘,伺候好爹娘,那也成。
我去年没有回去过过年,爹娘没哭吧!?”
王媚无语看着她亲哥,你自己什么德行,你是真的不知道吗?你来老大这一年,爹老开心了,家里吃肉终于不再是烤肉、汤肉、肉干了,你不在可以吃红烧肉,骨头不再是熬骨油,可以吃排骨了……
以上这些话,不能说。王媚皮笑肉不笑说:“亲哥,爹娘老想你了,天天念叨你。”
王煤得瑟说:“我就说嘛!我是爹娘唯一的儿子,他们怎么不想我呢!!”
在隔壁的王小小小声吐槽:“七伯每次对煤哥都说宝贝儿子,做的好,他心里嫌弃死了,嘴巴都是好话,他做好人,就叫我做坏人,七伯说,小气气不改掉小气的毛病,叫我不让小气气回族了!!”
王媚看着亲哥,不用尺子,不用秤,把菜盛出来,分到一个个碗里,每碗都一样,白菜炖下水连汤带水,玉米糊糊,八个窝窝头,整整齐齐,谁也不多谁也不少。
王煤喊道吃饭。
所有大小饭桶冲了出来,他们饿死了,一点力气都没有。
王巍看着下水:“肝和心呢?”
王煤:“大哥,八叔和贺叔明天回来,留给他们。”
王小小眯着眼:“我爹在最前线坐镇,老毛子离我们不到2000米,又是冬天,湖水结冰,我爹怎么可能会回来,他又受伤了吗?”
王煤:“没有听到受伤的消息,来做汇报的。”
王小小没有再追问,低下头继续啃窝窝头,但啃得明显慢了,觉得心里堵着一块石头,等明天她爹站在她面前,到时候,她再决定要不要把这块石头从心里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