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旭也看着张峰和李冬也在吃：“峰哥，冬哥，吃了也不告诉我。”
张峰啃着兔头：“我看你们讲得真努力，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你们继续。”
李冬也跟着补了一刀，举着半串烤肉朝丁旭晃了晃，油星子在火光里亮晶晶的：“旭旭，你刚才那句‘第二批死的人’讲得真好，我们都被感动了，一感动就多吃了两串。”
丁旭站在火堆边上，看着这几位刚才还在跟他掏心窝子讲“子弟兵刻在骨子里”的发小，现在人手一串烤肉，啃得满嘴油光，张峰手里还攥着半个兔头，撕下一块脸颊肉嚼得津津有味。
他刚才那些悲壮的话算是白讲了，这群人根本不需要动员，他们对烤肉的条件反射比任何口号都快。
丁旭加入抢肉队伍的动作。
他一手从张峰手里夺过半个兔头，另一只手从周阳的盘子里顺走一串刚烤好的肋排，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连被两个爹揍出来的反应速度都用上了。
“你刚才不是说第二批死的人吗？第二批死的人应该先把肉让给第一批死的人，老子现在是军人了。”周阳伸手去抢回来，
丁旭侧身一躲，把肋排举过头顶：“阳哥，你是哥我是弟，兴抢。”
张峰倒是不在意，用一种看透了世事的语气说：“旭旭，你在京城的时候抢我们的钱，到了滨城抢我们的肉，你这辈子大概改不了了。”
“改不了就改不了，谁要你们是我哥呢！”丁旭把肋排啃得干干净净，骨头往火堆里一丢。
吃完烤肉，火堆被王漫盯着用黄土彻底压灭，队伍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零星雪花飘在肩头，哈出的白气在夜色里打着旋。
肉足汤饱之后格外安静，丽丽趴在王巍背上已经睡着了。
贺瑾同样趴在军军的背上昏昏欲睡，因为他的鞋子脚底太薄，王小小怕他感冒，叫军军背着。
王小小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的目光落在左边大约三十米处那片被积雪覆盖的矮坡上，坡脚有一个半掩在枯草里的洞口，有打开的痕迹，形状和他们刚才待过的防空洞入口几乎一模一样，但洞口周围的雪是完整的，没有脚印，没有推门的痕迹，没有任何被人踩过的迹象。
周阳三人几乎是同时站到了她身边，四道目光齐刷刷地锁死那个方向。
张峰压低声音：“我先留下。”他说话的时候已经在解背包带子，动作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王小小把目光从洞口方向收回来，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李冬你也留下，两人一组。周阳和我凌晨两点接你们。
不要单独行动，不要进洞，不要打灯。
发现任何动静，先发信号，不要自己上。”
她顿了顿，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这是守夜，不是侦查。任务是盯住洞口，不是进去抓人。谁要是逞英雄进去了，回去写检讨。”
张峰咧嘴笑了一下，和李冬他们把背包放在雪地上，找了个矮坡背风处的凹陷坐下来，军大衣裹紧，目光已经重新锁死了那个洞口。
他们的位置正好能看见洞口全貌，但洞口那边看不到他。
王小小和周阳并排走在回接待处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周阳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你说那洞里要是真有人，他们现在在干嘛？”
王小小脚步没停：“在藏东西。或者在等人。不然不会扫脚印。”
“要告诉他们吗？”周阳指着大小饭桶
王小小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不告诉，这是军人的任务。”
周阳点点头，把手也揣进口袋里，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雪地上渐渐远去。
半夜两点，王小小走在他前面半步，手电筒没开，全靠月光和雪地的反光辨认方向。
两人到了矮坡背风处的凹陷，张峰和李冬正并排蹲，听见脚步声，张峰转过头来，压低声音报了一句：“没有出来，没有动静。”
话还没落音，远处突然炸开几声闷响。
不是枪声，是撞开的闷响，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几声短促的口令。
手电筒的光柱在废墟中交错扫过，有人在喊“这边”，有人在追，有人在黑暗中踉跄着往矮坡方向跑来。
四个人同时贴紧了石头。王小小的手已经按在了腿侧的匕首上，周阳半蹲着把重心压得更低。
她没有回头，只对身后做了一个极简的手势——别动。
十几道手电光在废墟中织成一张网，宋乾的声音穿透了夜色，在指挥着收网。
几个黑影从废墟中跑出来，径直朝矮坡这边逃窜，显然是慌不择路。
四个人站了起来。周阳侧身让过第一个扑过来的黑影，顺势抓住对方手腕一扭，膝盖顶上他的腰眼，把人按在雪地里。
张峰和李冬各自截住一个，动作简洁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
王小小守着最后一道防线，一个试图绕开的人影被她一记扫腿放倒，膝盖压住后背，匕首抵着后颈。
那人挣扎了一下，听见身后一个冷静的女声，但他听出了那不是请求，是命令。他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