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放下茶杯，闷声说：
“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咱们自己过好年就行了，操那些心干嘛。”
“可那些孩子……”
母亲欲言又止。
她想起以前，每年腊月，村里的孩子们穿着新衣服，提着小袋子，兴高采烈地挨家挨户拜年，走到自家门口时却犹豫一下，然后低着头快步走过。
那种滋味，比被人指着鼻子骂还难受。
不是因为孩子们不懂事，而是因为自家确实拿不出东西。
现在有钱了，可那些孩子已经长大了，最小的也上初中了。
就算今年操办，来的也是别人家的孩子，不是当年那些了。
母亲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空落落的。
……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阳忽然坐直身子，看向父母，声音平静却坚定：
“爸，妈，今年我来准备红包和零食。”
母亲一愣：
“小阳，你……”
“辞年和拜年是吉祥事，过年热闹一下也好。”
林阳笑了笑，语气轻松：
“也花不了多少钱。”
父亲皱眉：
“可是那些孩子……”
“不管他们来不来，咱们先把东西准备好。”
林阳打断父亲：
“就算一个都不来，至少咱们的心意到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以前咱们给不起，现在给得起了，就不能再让任何一个孩子从咱家门口绕过去。”
母亲眼眶又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父亲沉默了片刻，最终点点头：
“行，听你的。”
陈青青忽然从沙发上跳起来，兴奋地说：
“林阳，我跟你一起准备！
买红包、装零食、写福字，我全包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期待：
“我以前从来没有给孩子们发过红包呢！
想想就觉得好玩！”
母亲看着她那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青青，你就惯着他吧。”
“不是惯着他，是我想参与嘛！”
陈青青挽着林阳的胳膊，撒着娇：
“林阳，你说好不好？”
林阳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这个女孩，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候，用最真诚的方式，抚平他心里的那些褶皱。
“好。”
他点点头：
“明天一早，咱们就去镇上买。”
“买什么？”
陈青青掰着手指头算：
“红包、糖果、饼干、巧克力、小玩具……对了，还得买福字和对联，阿姨说今年贴新的！”
“好，都买。”
林阳宠溺地看着她。
母亲坐在旁边，看着儿子和陈青青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她看向父亲，父亲也在笑，虽然极力克制，但眼角的皱纹出卖了他。
这个家，终于有点年味了。
母亲在心里默默地说。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在寂静的山村里格外清脆。
凤凰村的新年，从这一刻，真正开始了。
而林阳和陈青青的红包计划，也在这一夜悄然成形。
明天，他们会去镇上，买最好看的红包，最好吃的糖果，最可爱的小玩具。
然后，在腊月二十九那天，他们会坐在家门口，等着那些孩子们来辞年。
不管来多少，不管来的是谁，他们都会笑着给每个孩子发红包、塞糖果、送祝福。
因为，这才是过年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