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哼了一声,这才满意地上车,关上车门。
吉普车发动,排气管冒出一股青烟,顺着大街开远了。
赵诚靠在车后座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他回想起刚才在裁缝铺里看到的账本,心里暗暗感叹。
前阵子李建业搞了个鱼塘,把养出来的鱼全都供应给钢铁厂食堂,一个月下来,流水好几千块。
那时候,赵诚心里还觉得,李建业能赚这么多钱,多半是靠着他这个副厂长在中间牵线搭桥,借了钢铁厂的东风。
可今天看了这金灿灿裁缝铺,赵诚彻底改观了。
人家媳妇这手艺,这眼光,这做生意的路子,根本不愁赚不到钱。
一天光定金就收大几十块,这还没算尾款。
赵诚明白过来,自己对李建业的帮助,其实也就是锦上添花,李建业这小子真正能发家的原因,是他敢想敢干。
政策刚一放宽,别人还在观望,李建业就已经把鱼塘和铺子全支棱起来了。
这魄力,换个人,就算把路铺好,也未必敢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裁缝铺里,李建业帮着艾莎和安娜把剩下的布料归置好,把账本锁进抽屉。
“媳妇,收拾差不多咱就回吧,俩孩子估计在家都饿肚子了。”李建业招呼道。
“马上就好。”艾莎把最后一件成衣挂上衣架,套上防尘罩。
锁好铺子门,他们吹着晚风往柳南巷赶。
刚到567号院子门口,还没等李建业掏出钥匙开门,就听见旁边传来声音。
“李建业?!”
李建业转头一看,是街道办的大爷,之前见过几面,手里还捏着个牛皮纸信封。
“这有你一封信!”对方把信封递给李建业,“下午邮递员送来的,家里没人,就帮你代收了,是京城来的信。”
李建业接过信封,扫了一眼上面的邮戳和寄件人地址。
京城……
前段时间刚搬到县城这大院子,李建业就给远在京城的沈幼微写了封信,告诉她家里的近况,还把新地址留给了她。
算算日子,这回信确实该到了。
“太谢谢您了,改天来家里喝两杯!”李建业笑着道谢。
“客气啥,赶紧回屋看信去吧。”
李建业推开院门,转身对着艾莎和安娜扬了扬手里的信封。
“媳妇,京城来的信,应该是幼微来信了!”
艾莎一听,眼睛顿时亮了,立马凑了过来。
“幼微的信?快快快,进屋拆开看看!”
安娜也满脸欣喜地跟在后面:“好久没有幼微的消息了,也不知道她这段时间在京城过得好不好。”
……
李建业他们刚要往屋走,外面,王秀媛和赵雅她们就也回来了。
“建业哥,俺们回来了。”王秀媛抱着几本厚厚的课本,中原口音透着股亲切劲儿。
赵雅一进门就开始嚷嚷:“李建业,饭做好了没?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块弄点好吃的补补!”
李守业正挥着一根柳条,追着妹妹李安安满院子跑。
“站住!吃俺老孙一棒!”李守业虎头虎脑的,亚麻色的头发跑得乱糟糟,那股子皮猴一样的精神劲儿,简直跟李建业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安安尖叫着往李建业身后躲:“爸!哥哥打我!”
李建业一把揪住李守业的后领子,把他拎到一边:“行了行了,都消停会儿,一天到晚在院子里折腾,房盖都快让你们俩掀了!”
李守业一下子就老实了。
李安安则笑嘻嘻的,“孙猴子被五指山压住咯!”
李建业听着女儿的话都忍不住笑了两声,撒开李守业,扬了扬手里的牛皮纸信封。
“走,进屋,你们沈姨姨来信了,都来看看写的什么!”
“沈姨姨??”
李安安睁大眼睛,仿佛还在回忆沈姨姨是谁。
“就是那个从京城回来,还给你带了好吃的姨姨,你天天围着她屁股后喊漂亮姨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