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着,户部接下来会乱上一阵子。
“官吏,官吏,要如何治理这帮人,才会让他们知道利害?”
魏广德嘴里轻声说道,回身走向书案。
而南洋的旧港码头,周围站满军卒,不管是原来的水师码头还是民船码头,此时都已经被清空。
泊位上,原来的商船都被要求出海,腾出空位。
而在码头上讨生活的力夫也都被驱赶出码头区域,他们只能在外面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往里面张望。
就在他们身前十步远距离上,有官军把守,严禁他们靠近港口。
旧港守备此时就站在望楼上,看着远处大海。
昨日有快船来报,今日奉旨增援而来西海水师和缅甸官兵就要抵达。
为了防止下船时引发混乱,他干脆下令清场,整个把码头区域腾出来。
最近旧港形势很是微妙,特别是边境上,亚齐国时不时发生冲突。
民间也流传着亚齐国已经向边境集结了数万兵马的消息,都时刻在刺激着城里百姓的神经。
特别是之前有消息,南海水师精锐尽出,已经被派往吕宋,市井坊间都在流传着朝廷打算彻底消灭吕宋南部的西班牙人的消息。
朝廷在南洋同时出现两个对手,朝廷会如何抉择,没人说得清,都在担心朝廷会把精力集中在吕宋,而放弃旧港。
那样,他们在城里,可就危险了。
就算朝廷事后腾出手来救援旧港,可谁知道他们那时候是什么情况。
人心不稳。
就是当下旧港的形势,毕竟朝廷曾经有过放弃旧港先例的。
各种流言快速在城里传播,显然已经超出正常情况,明显有人在推波助澜。
好在大明的强大,虽然民间有各种担忧,但城内几大家族这个时候倒是旗帜鲜明的选择支持守备府。
他们不短视,在当前局势下,只有跟随朝廷才是他们最佳选择。
想要依附亚齐国,除非吕宋大明兵败,南海水师全军覆没。
那样的情况下,或许旧港真的就是没救了。
可是可能吗?
他们掌握了更多情报,西班牙人在菲律宾根本就没什么军力,根本不足以抵抗明军的攻势。
而且,大明还可以随时从南洋诸国征兵。
虽然这么想,但这些曾经掌握旧港的大家族自然也深知生存之道。
即便在心里,依旧更相信大明的实力,但最近拜访他们的,亚齐国的说客,他们也都是礼遇有加,而且也没有把消息偷偷透露到守备府。
当然,他们私底下这些小动作,是瞒不过旧港锦衣卫的。
这些情况,都详细的被记录在案,神不知鬼不觉摆到了守备府的书案上。
可想而知,此时旧港守备的压力有多大。
对这些人,只要他们没有公开被叛大明,以他们在旧港的影响力,就算事后算账,也清算不到他们头上。
所以,他只能等待朝廷的支援。
而朝廷也确实派来了支援。
只要缅甸军队抵达,旧港就安全了。
只是他不知道,缅甸军队带来的旨意可不是仅仅要求他稳住这里的局势,而是要彻底肃清苏门答剌岛上反明势力。
“来了。”
就在守备焦虑的时候,终于,有哨兵指着远处海平线喊道。
随即,守备举起千里镜,镜头里,一道道帆影渐次出现,然后是船身。
“终于来了,朝廷的支援来了。”
守备放下千里镜,对着手下大声喊道。
旋即,从望楼向外,大明官兵不断挥舞手里的兵器和旗帜。
“他们怎么了?”
“不知道啊。”
“什么来了?”
一些苦力看到官兵激情欢呼,有些不知所措的小声议论。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原因了。
远处海面上,大明才战船出现在他们眼里。
在人群里,几个和周围人仿若的苦力,看到海面上的情况,眼神中不自觉出现一丝忧色。
在旧港,不仅有大量华人,还有许多当地土著。
而这些人,一些自然是亚齐王国派来的探子,打听各种消息,包括明军在各地的驻防情况。
实际上,所有军营附近,都有以各种讨生活名义居留的亚齐国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