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可以吸收民间零散银钱,大明钱庄开展存款业务。
咱们这个存钱不限铜钱还是银钱,这样就算是普通百姓也可以来存。”
魏广德缓缓说道。
这话落在张学颜耳朵里,自然是不信的。
凭什么把钱存钱庄,自己留在不香吗?
心里这么想,但很快就被魏广德的话击得粉碎。
“咱们不收存取费,存进钱庄的银子,按照一年、两年、三年、五年、十年这样存,钱庄付利息。
就是说你有一百两银子,在我大明钱庄存一年,我给你五分息。
一年后你拿着存票到我钱庄,我还你一百零五两银子。”
见到张学颜张嘴想要插话,魏广德不给他机会,继续抢先说道:“别觉得咱们亏了,这一百两银子拿在手里,咱们放出去,收回来的可是三十两。
扣除给的五两利息,咱们还净赚二十五两。
就算有银钱短期内借不出去,存在银库里,能有多少?
这五分息,是可以调整的。
比如银库里存银太多,短期内放不出去,后边来村银子的,咱们可以把利息调整为四分,甚至三分。
每月钱庄内部会有核算,这样就可以保证钱庄里始终有银子,还不会因为银子空耗,损失咱们本来该得的利润。”
“嘶”
张学颜先前是真有点急,天下就没有这么个道理。
帮别人保管钱财,还要给人钱的。
必须说明,此前大明朝,或者前朝,都有商会做类似的业务,但多是保管。
或许大笔银钱存入会有利息,但对于普通百姓存款,都是不考虑的。
不仅不考虑,还会要求倒给保管费。
这种存款,更多是为了在银号里兑付金银。
而现在魏广德说的这个法子,没人做出来自然想不到还可以这样吸引资金。
大明钱庄已经运营近一年,名声也算打出来了。
利息这一块,童叟无欺,就是按照朝廷规定的利息上限放贷,还是有皇帝入股的买卖。
大明朝皇帝可和以前皇帝不同,可能后世许多人不会理解,虽说什么富有四海,但皇帝掌握着权力,会不会私吞他们的钱财。
必须说明,别的朝代可能会,但大明朝不会。
别觉得朱元璋处置了沈万三,大明朝就容不得富商,那其实是沈万三犯了忌讳。
而且是在新朝刚立,人心不稳的时候。
不处置你处置谁?
至于说明朝皇帝会不会得红眼病,侵吞这些私人资财,那大可放心。
明朝皇帝还不会没品到这个程度。
虽然后世都说万历皇帝贪财,但贪财是说他开矿。
而在古代,开矿的权利,本就在皇帝手里,不受朝廷限制。
古代,山川河流,只要无主,就是皇家私产。
开矿权,也在皇帝手里,和后世矿产资源归于国家是一个道理。
只不过大明朝显然没意识到“水”也是资源,不然高低整出个“水税”来。
魏广德知道,但也绝对不会说。
这些都是天地的恩泽,怎么可能被谁占有。
要是大明朝的皇帝真那么没品,崇祯皇帝也就不用为了一点银子毫无办法,只能用宫里的金银器皿变现。
后面,魏广德一算账,他就明白过来了,拿别人的钱生钱,那不是和那些找钱庄借贷的生意人一样。
他们赚钱,是靠生产获取。
而钱庄赚钱,就是两个利息之间的利差。
“首辅大人高瞻远瞩,在下是真心实意的佩服。”
张学颜忽然拱手对魏广德说了句。
“此事知道就行了,户部那边可以做准备。
等下月股东会以后,再呈上来请陛下圣谕。
这段时间,我也让钱庄那边先做一些预备。
最重要的,这些权力,必须正式行文,抓在户部手里。
没有批文,严禁他们越界,否则十倍重罚,发到他们倾家荡产。”
魏广德开口说道。
“明白了,户部一定会做好这件事儿。”
张学颜从魏广德手里拿回那两份文书,放入袖子了。
来时的焦虑荡然无存,只有一阵轻松。
“对了,之前你说准备筹办股金交易所的事儿,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张学颜忽然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