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国公眼中精光一闪,“殿下见过世子爷了?”
“没有,不过我无意间偷听到了恪亲王与父皇的话,王府的人先回来一步,说赵煦右腿中箭,当时为止毒剜掉了好大一块肉。半条腿可能是保不住了。外公,”三皇子急切的拉住廉国公,“别叫五妹妹嫁过去吧。就算不是我,换了别的人也比赵煦强百倍。”
廉国公冷淡的将手从这个最疼爱的外孙桎梏下抽出,眼睛瞥向正远去的四皇子的背影:“换了谁?他嘛?你们以为自己做的巧妙,殊不知一切都在陛下的心里。老实告诉你吧,恪亲王世子别说只是残了,就是死了,凝萱也要嫁过去守望门寡。四皇子心狠手辣,存心要弄坏凝萱的名声,可叹你也跟着起哄,即使五丫头给了大公主,可她名誉受损,于我们魏家无益,你这是招了别人的黑道。”说罢拂袖而去。
空留三皇子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怎么他处心积虑的想要叫五妹妹逃离这个火坑,却却都做错了?
次日,京城忽然普降暴雨,冷秋时节,整个京城冰窖般的冻人。德宗更停了一日早朝,只命太子协力监国。簪花节上还开的明艳的花蕾瞬间成了残瓣,街道上偶尔才能看见一个撑伞的人影。
恪亲王府内,赵煦的房间里提前烧起了火炕,他人正虚弱,即便躺在火炕上还不断的瑟瑟发抖。八个小厮分作两班,昼夜不停的服侍在身边,外花厅里更是搭了两张软榻,德宗派来的葛太医、陈太医更是常住在了此。
这会儿葛太医刚号完脉,就闻见一阵香风,郭王妃领着一大群人走了进来。葛太医不悦的轻皱眉头,“王妃娘娘,在下早就说过,世子体弱,最好不要见风,或是被多人冲撞了,王妃娘娘大可将丫鬟们留在外面。”
葛太医是太医院的元老,专门为皇帝诊治宿疾,要不是德宗重视赵煦,也不会将葛太医派遣过来。葛太医年逾花甲,脾气也爆烈的很,连德宗都敢顶撞,何况是郭王妃。
郭王妃不知葛太医的来历,只当是太医院寻常的医官,便不悦的的哼道:“葛大人别张口闭口就是为了世子好,你若真心为煦哥儿,怎么不早些解除他的病痛?本王妃心疼儿子来瞧瞧,看你,半句好话没有。倒像是我的错了。”
郭王妃的陪房忙狗腿的出声应和,葛太医素来依仗皇帝的敬重,京城里勋贵之家请他去,哪个不是恭敬有加,偏今日遇上了个浑人。葛太医要不是敬重赵煦为国家鞠躬尽瘁才身负重伤,早就气跑了。
火炕上赵煦的声音微弱而断续:“葛太医,辛苦你,我与王妃有话要说。”葛太医俯身在赵煦耳边,细细叮咛道:“世子元气大伤,需留住气力才好。”
赵煦扯出一个比哭还难堪的笑容:“多谢葛太医提点。”
葛太医一面望了望浑然不在意的郭王妃,一面瞧了瞧血气全无的恪亲王世子,只能无奈的长叹一声跟了小厮们出去。不多时,屋内就只剩下这母子俩。郭王妃轻咳一下,略有僵硬的坐在葛太医刚刚坐过的绣墩上,“昨儿晚上和你商量的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赵煦嘴角冷笑,脸色更加惨白:“商量?母亲那叫做商量吗?儿子还以为是命令呢”
郭王妃面皮一红,却很快恢复了常色,淡淡的开口:“我是你的娘,即便是命令,难道你还打算不遵从吗?再说,我又不是叫你另娶她人,只是想让你表妹做平妻而已。我已经见过了魏家小姐,还算有容人的肚量,想必知道是我的意思,吃些委屈也不会在意的。”
赵煦一边剧烈的咳嗽一边猛笑,“表妹?和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女人怎么好意思当我的表妹?她既不是赵家的人,也不是郭家的人,这个表妹我可承受不起。”
郭王妃腾的从绣墩上站了起来:“我就知道你爹不会说什么好话。不错,这些年我是委屈了你,没有尽到一个做娘的责任,只是如今我不是想尽了办法要补偿你嘛只要你娶小青,我就再也不离开京城,专心致志做个好母亲,好祖母。”
赵煦最恨郭王妃占尽便宜还受委屈的模样,“小青?母亲叫的好亲密,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才是你的亲儿。母亲在涪原十几年给别人当妈,如今还不甘心,要用你儿子的终身幸福来满足自己的私欲。你难道就不知外面是怎样议论恪亲王妃的?”
郭王妃面红耳赤,睚眦俱裂:“难道就许大公主收个养女疼爱若宝,我对小青好一些就是为了满足私欲?”郭王妃恨不得上去掐断亲生儿子的喉咙,叫他吞下去那些污言秽语。
相比之下,赵煦的语气平静的骇人:“大公主养的女儿本就和她毫无瓜葛,而母亲养的女儿却是老的骨肉。”一句老炸的郭王妃是七荤八素,头脚打颤,“你,你这孽子早知生下你无用,我当初何必犯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