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魏家两女一同宿在了小麓园,不知紫华公主何意,一并留下了乾瑾和赵贞。
东西南北四间上房,每人各占一间,代表着尊贵无比的东厢却由受了“重伤”的乐熙把持。那些被客客气气遣回家去的小姐们一望便知,君山县主差不多就要从这四人中角逐出来,
有人懈气,有人却欢欣鼓舞。廉国公听说两个孙女都成了紫华大公主的座上宾。晚间叫上了全家人一同畅饮。
伤势大愈的二夫人也在其间,男人们在外,夫人们和小姐们在里。
老国公的声音洪亮,破天荒的夸赞了少有长进的三爷魏清冼,二老爷听在耳中不是滋味,趁机道:“父亲,不是说没限制年纪嘛!怎么不叫二丫头也跟着去?二丫头得您老人家亲自点拨,肯定强过旁人去!”
四老爷端着酒盅,扫了一个白眼过去:“二哥说的旁人不会是指我们家乐熙吧?笑话,要不是乐熙舍弃小我。公主府怎么会另眼相看!”四老爷揶揄的看着他三哥:“说到底,五丫头还是沾了我们乐熙的光。”
廉国公不喜儿子们在此时内斗,于他来说,哪个孙女当县主无关紧要,只要姓魏就好。
老实讲。他心里总是倾向五丫头,可现在貌似胜算在握的是四房的乐熙。廉国公不想让有功之人心寒,便道:“乐熙是个好孩子。明日叫你们母亲进宫求见丽妃娘娘,若有娘娘的几句话,此事就可事半功倍。”
四爷喜得眉梢直颤,嘴角咧成了道弧:“父亲英明!”
内中老太太等人一字不落的将廉国公的话悉数收进耳中。老太太挽着四夫人的手笑道:“老四家的,可都听见了?以后你可要当君山县主的母亲喽!听说被赏赐下来的那两个县城极好。还是我们家乐熙有福气!”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老太太虽然是替孙女欢喜,可也因此撩拨起了另一人的怒火。
这人不是别个,正是大姑娘魏静香。
魏静香先是被剥夺了成为王妃的希望,继而又被妹妹们挤出县主的争夺战,现在却猛然被告知,原来紫华大公主当日邀请的好多姑娘都在十四五岁,这叫魏静香如何不怨恨?
恨乐熙?还是凝萱?
不!她现在恨的是自己嫡亲的祖父。魏静香紧紧攥着手中的象牙筷子,然后用一种晦涩的眼神幽幽的看着珠帘外推杯换盏的男人们
次日一早,洪大管事急匆匆进了欢喜堂。富妈妈在廊下伺候了。正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一见来者的模样,忙狗颠的迎了上去:“这不是洪大管事吗。你有事儿?”
洪大管事是廉国公的心腹,富妈妈是老太太的心腹。一向是面和心不合。
洪大管事僵笑了两声:“劳烦妈妈给里面通报一声,我这里有件要紧的大事儿和国公爷商议。”
富妈妈笑道:“呦,你看国公爷昨晚兴致好,歇在了老太太这儿,二人还没起呢,不然您老等等?”
洪大管事面上恭恭敬敬,可心里老大的恼火。谁不知道国公爷喜欢鲜辣的女子,老太太人老珠黄,要是得起国公爷的欲/望才怪呢。富妈妈纯粹是找茬。
“富妈妈,这回不同以往,是与咱们家两位小姐的终身大事有关。国公爷不能不听。”
洪大管事刻意放大了嗓音,富妈妈顿时便恼了:“我说大管事,你怎么这样不通情理!”
“谁不通情理了?”
富妈妈的后背一僵,当即慌张的侧身让路。廉国公穿着乳白色的亵裤走了出来,忙有丫鬟递过来一件薄薄的披风。廉国公漫不经心的问道:“老洪是我多年的心腹,他做事什么分寸难道你一个婆子比我还清楚?”
想富妈妈往日在后院作威作福多年,连新进门的大少奶奶都吃过她的那亏,可被国公爷训斥起来,连一点回击的余地都没有。
廉国公的人可以打老太太心腹的脸面,然而老太太的心腹们却不能有一点点违抗国公爷属下的倾向。
老太太穿戴整齐,阴着脸听着外面的动静。昨晚借着两个孙女的福气,丈夫连续在欢喜堂夜宿,可早年的恩爱已然换成了如今的漠视,整夜看着丈夫背对自己,老太太心里只有酸楚。她本以为自己早死了争宠的心,可现在看来服软反而会叫对方得寸进尺!
老太太眼中阴鸷的光芒转瞬即逝,身影半丝不动的立在水木扶苏花架下。
廉国公背着手傅立在长廊上:“说吧,到底是什么事儿值得你大清早跑一趟?”
洪大管事难掩喜色:“清晨连议访传来消息。说紫华大公主派了人往乾家送聘礼,是要求娶乾姑娘为长房侧室,可靠消息说,乾大人命丧沙场,乾家上下一团乱,那个舅爷见利忘义,当即就交换了庚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