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整张脸埋在了她的手心里，若有若无地蹭着。
那样子，好像就在求她。
等等，再等等……
云微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狠咬舌尖，拼着最有一丝清明，哑着嗓子道：“少言，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顾少言没应，云微继续道：“顾少言，你听着，若我迈不过这一道砍，将来无论你娶多少贤妻纳多少美妾，可我的孩子只允许你一个人养，你要是敢交给别的女人养，我下辈子也不会原谅你。”
说完，云微终于安心的闭上了眼。
好困，也好累。
就这样睡吧，她刚要推开他，就感觉到了手心的湿润。
那感觉，像是手心里托着泉水，她哪怕闭上眼，也能想象到。
此时她的手心里，一定熠熠生辉。
——那是他的泪，是他的眼，也是……他满腔的爱！
顾少言没有给自己留太多悲伤的时间。
他的小姑娘正一动不动地躺在他面前的床塌上。
虽然他叫她，她不会应声了。
但至少，她还呼吸均匀……既如此，他便当她睡着了。
顾少言起身前，低头浅浅地吻了一下她的眉心。
轻轻道：“等我。”
……
顾少言离开后，云微便被送回了督军府，严密看护，内里的情况，外人一向不知。
五日后。
傍晚的上海滩，风景格外醉人。
顾少言却没空欣赏这醉人的美景，此刻，他隐在昏昏的夜色之中，看着对面同样隐在阴暗里的男人，口气冰冷又傲然：“陆少，你迟到了。”
“是顾少帅，你来早了吧？”对面的男人半点不让，针锋相对。
顾少言面色不变，也懒得再和这人废话，只语气里带了几分讥讽的味道：“陆少应该还记得年前在大青山深处，你还欠我一条命吧！”
对面传来一道轻微的嗤笑声：“难道鼎鼎大名的顾少帅，竟然是那等挟恩图报之人？”
“我是。”顾少言承认得面不红气不揣，理所当然道：“所以，现在是你陆少报答本少帅的时候了。”
对面的人默了默，暗暗抽了抽嘴角：“你想让我如何报答？”
“我听说，你们陆家从美国人那里搞到了一批最新式的美式装备？”顾少言直言不讳：“开个价吧。”
陆嘉恒怔住了，显然有些意外。
他迟疑的问道：“你来……只是为了那批最新的美式装备？”不是为了尊夫人的解药？
“要不然呢？”顾少言转身看着海面，语气要有多冷就有多冷：“你以为我顾少言会为了一个女人去做傻事吗？”
“陆少，回去告诉你那个好妹妹，我顾少言不是好色之徒，更没有做昏君的潜质，让她省省心吧！”冰冷的语气里，多了一抹讥讽的味道。
对面，陆嘉恒看着他的背影，眼带探究，没有说话。
良久之后，他轻笑了一声：“少帅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他从阴暗里走了出来，面上如春风拂过，温和又无奈道：“可是，少帅想来也应该知道，那批装备是我妹妹从美国人那里讨来的，我只怕是……无权处置。”
顾少言回头看着他，忽的勾了下唇角：“那就要看……陆少你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