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怎知，表哥他婚后就一定会收了心？”顾婉云也是气极了，才会当众说起自己的婚事来。
周姨娘一怔，随即分辨道：“云儿，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娘都是为了你好啊……”可女儿怎么就不明白她的苦心，还要来当众来拆她的台呢？
说着说着，周姨娘亦是悲从心来，只觉得委屈无比，渐渐的嚎啕大哭起来，这一次她的眼泪终于顺着眼角哭了流了下来。
顾婉云其实心底也委屈，她自然知道汪家开出的条件，也知道这门婚事对她姨娘来说，可是，哪个女孩子不期盼自己能够嫁得良人？
那汪家表哥平日里那副德行，又哪里是她的良人？
至于汪家开出的那个条件？
顾婉云也不是不动心，终究是……心不安，更心不甘啊。
——她也想同姨娘一道出国，逃出这个樊笼；却又不想嫁给那样的一个男人……
此时见周姨娘不顾脸面，又都是为了她考虑，左右为难之下，顾婉云也呜的一声，哭了出来。
呼呼北风之中，母女两人抱头痛哭，都觉得自己委屈无比。
云微站在院子外头，从镂空的石窗，看着里面的场景。
终于在顾婉云哭出声时，她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从前，她以为这桩婚事，只有周姨娘心急又不知道外头的事情，才会觉得顾少言这么做是在害云儿这个妹妹。
可是现在顾婉云哭声中的委屈，却是实实在在的，看来她自己也觉得，这件事是他们这对做兄嫂的在为难她和她的姨娘吧？
云微自然心疼自家男人，他明明是为了云儿好。
汪家那样的虎狼人家，今日能为了一时的利益，就能这般趋炎附势，又岂是良善之家？
那汪家的公子，更是……罢了，不说也罢。
云微冷哼一声，抬脚走了进去，就见顾少言一脸冷厉的站在旁边，看向顾婉云的眼神，有些失望。
到底是伤了他这个做哥哥的心了。
“少言。”她心疼地握住他的手掌，又宽厚又温暖。
即便是在这寒风之中，他的手掌，都温暖地叫她放心。
“这大冷的天，你怎么也来了？”顾少言反手握住了小姑娘的手，心里的戾气，又忍不住涌了出来，看向周姨娘母女的眼神，更冷了。
都怪这母女二人，不知好歹，生生让他的小姑娘遭罪了！
云微笑了笑，她正要开口，谁知顾少言却捏了下她的虎口，她只得不开口，静静的等他说话。
“六妹，你真想嫁去汪家？”他抬头看向顾婉云，缓缓开口问道。
“我……”顾婉云看了一眼周姨娘，又看了一眼一旁的兄嫂，脸上全然是不知所措，最后哽咽着低下了头。
说到底，不过是十多岁的小姑娘罢了，骤然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便是再有主意，再镇定，心里终究是有些慌的。
更何况，顾少言又何其强势？一般人还真是遭不住他的冷脸。
“这两年，你一直在外头读书，想来汪家的事情，你也听说了不少。”顾少言又再次冷声问道：“这样的人家，你也愿意嫁？”
顾婉云低下了头。
她自然是不愿意嫁给那样的一个男人的。
可汪家开出的条件……姨娘拒绝不了。她也……很难拒绝。
更何况，眼下，她更不可能将这个条件，当众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