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推门进来的时候，发现四周的气压低得吓人，外头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书房里头却恰如寒冬腊月，冷得死人。
——莫名有些想少奶奶了。
这少奶奶才离开了不过小半天的功夫，少帅却又变成了从前的那个少帅。
不，比起从前来，如今少帅的身上似乎又多了一抹戾气？
“少帅。”小六子眼看主子冷飕飕的视线扫了过来，不敢再胡思乱想，忙上前行了一礼，大声回禀道：“属下已经安全将少奶奶送回佟府了。”
由于佟老爷的坚持，顾少言到底没能亲自送云微回去，便让副官小六子代劳了。
顾少言坐在那里，淡淡的“嗯”了一声，不辨喜怒。
可小六子却无端打了个寒颤。
——糟糕，少帅的心情，似乎十分不妙啊。
他跟在顾少言身边这些年了，最是清楚这位主子的性子不过，见状，忙又说道：“少帅，少奶奶托属下转告您，说是她会每日都给您写信的……”
说着，就双手呈上了一封信，道：“少奶奶说，这便是今日的……”
想想，还真是牙酸，这才分开两个小时呢，两人便写上信了？要不要这么腻味？等下个月大婚之后，他们这些人，是不是都不用吃饭了？
——每天吃少帅和少奶奶的狗粮，都得吃撑着！
顾少言看了信，心情这才好了几分，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
还是他的小姑娘深得他心！
小六子甚会察言观色，眼见自家少帅脸色多云转晴了，又才说道：“少帅，林家那边有消息了。说是……大小姐用了那东西。”
说完，他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主子的脸色一眼，又飞快的低下了头。
“知道了。”顾少言收好小姑娘的信，冷笑了一声，“她的胆子也大，连林氏送过去的东西，也敢用？”
小六子低着头，没回话，心里却是很赞同的。
顾大小姐一向自诩聪明，只可惜……聪明得过了头！
想了想，他又请示道：“少帅，上海那边就要来人了，林家那边……您看……用不用咱们……”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个外人难懂的手势。
顾少言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不用，她要做死，我也不拦着……”
这声音冷得，如同寒冬腊月里裹挟着冰雪的寒风，冻得下六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些年来，少帅冷眼看着那位顾大小姐在做死的路上越走越远，不过是因为林家还有用罢了。
用一个没用的顾家大小姐便能牵制住林家，这买卖，划算！
否则，不为旁的，便只为了当年的那一桩事情，顾大小姐的将来，便令人极为堪忧了。
毕竟，自家少帅最擅长的事情，便是隐忍不发和秋后算账了。
小六子想到顾大小姐的将来，莫名打了个哆嗦。
顾少言凉凉的目光恰在此时瞟了过来，道：“林家那边暂时不用管了，眼下给我全力盯着沈氏和那个日本女人，若是少奶奶……”
“属下明白。”小六子十分上道，闻言忙站直了身体，行了一个军礼，道：“若是少奶奶少了一根头发丝，属下便提头来见！”
……
云微前脚才离开督军府，消息后脚便传到了沈迦南那里。
“迦南君，”木户加奈坐在他的腿上，为他奉上了美酒，“看不出来，那位佟小姐对您……倒是情深义重的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