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蔓蔓婚路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尾声篇第413章:人间一瞬此生此世(大结局一)(2 / 3)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而杨冷清也未曾离开,他抽着烟有些失神。瞧见他们母子到来,亲眼确认他们安好,当真是终于放心。

可是下一秒,眉宇又不自觉皱起,他望向她道,“你向容七爷求了最后一件事。”

“是。”蔓生没有隐瞒回声。

当日在法医检验鉴定所中,那位容七爷现身于内,是她独自进入叙话。等到离开的时候,终于唯有求得三件事。

前两件事,都已由容七爷兑现。

而这最后一件,谁人又能想到居然会是这般——于执行死刑前一日,在监狱外放一场烟花!

对上杨冷清失神困惑的俊彦,蔓生微笑道,“我从前答应过他,总不能食言。”

那恐怕也是过往尚在一起的时光里许下的诺言。

杨冷清终于明白了,终究没了声音。

“容柔最近还好吗?”蔓生又是问道。

杨冷清道,“还是那样,不过以后应该会好起来。”

蔓生也是微笑,“总会好的。”

……

就在次日,也就是执行死刑前最后一日。

清早起来之后,林书翰和余安安带着宝少爷就要出发。

“妈妈,我上车了。”宝少爷挥手告别。

蔓生也朝他挥手,“去吧。”

这一辆车,由他们一路相送,送去北城监狱。

北城白雪皑皑,宝少爷坐在车后座,少年很是安静,只是环抱着自己的书包。

因为事先早就向监狱这边请示过,所以由侧门这边进入。那高高的白墙,对于孩子而言,一切应该都是那么陌生。

林书翰下车后道,“小宝,这里是,这座大楼里是……”

宝少爷却直接回声,“我知道,这里是犯了错的人,住的地方!”

的确是,孩子所说是真。

这里的确是犯了错的人才会被囚的地方。

余安安轻声道,“那我们就进去吧。”

宝少爷背着小书包,由两人的带领下,走过那一重高高的白墙大院,来到了一处灰色墙体的大楼。

大楼里很寂静,所以脚步声响起,都可以清楚听见。

前方处,袁秋叶已经久等,她瞧见少年由他们两人随同而来,却不曾见到林蔓生的身影,倒也是一怔。

可随即一想,不知为何,也好似明白了其中缘由,袁秋叶朝少年微笑道,“你好,小朋友,你们可以进去了。”

那扇门被缓缓推开了,林书翰止步于外,由余安安牵着宝少爷先行入内。

等门一关上,袁秋叶也不免感叹:这个少年,长得真是像极了那位尉氏容少。

而那间探视房里,因为得知是少年前来的缘故,所以特意安排在一处设有暖气的会客室中。

“尉总……”余安安终于瞧见了前方端坐的身影,她一开口还是从前的称呼。

仿佛仍旧如同过往,他还是保利集团高高在上掌舵人。

宝少爷两只小手紧握着书包肩带,少年许久再见到父亲,倒也有些拘谨。

尉容坐在那里,他看着少年赫然出现,他扬起了一抹笑容,“小宝。”

只这一声呼喊后,宝少爷却就回过神来,他立刻走上前去,在他对面的椅子里坐了下来。

余安安站在后方,她无法出声,因为她怕自己在这个时候会哭出来。

“爸爸,这个给你看……”宝少爷却一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性子,急忙打开书包,将一份成绩单送上。

尉容垂眸一瞧,他微微一怔,而后伸手接过。

将成绩单打开后,每一科全都是优秀。

尉容笑了,“不是说,要考第二名?”

宝少爷有些郁闷道,“第二名好难考……”

故意打错考题,非要次次考第二名,其实并没有那么容易,尉容拿着这份成绩单,“考第一名也很好。”

宝少爷沉默聆听,是他对少年道,“只要你认真了,不管第几名,你妈妈她都会高兴。”

宝少爷点了点头又道,“还有这个也要给你看……”

又拿出了一幅画,那是少年未曾完成的画作。

宝少爷将画拿到了他面前,尉容再接过去看,发现少年画中的人,原来正是他的母亲。

“美术课的期末考试,老师让我们画自己的妈妈。”宝少爷回道,“我画的好吗?”

尽管画功还未曾到鬼斧神工,却抓住了所有神韵,画像里的女人那样温柔笑着,尉容应声,“好。”

“小宝,以后要是画别人的画像,女孩子的话,只画两个人好不好?”尉容又是问道。

宝少爷也是好奇,“一个是妈妈,另外一个是谁呢?”

“等你长大了,遇到了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女孩子,你就画她一个人。”尉容缓缓道。

宝少爷一向都厌烦于学校里缠人的女生,于是一口应允,“好!”

可是少年这一应声,余安安已经忍不住落泪。因为她就瞧见过,那幅被深藏在意大利别墅里的女子画像……

下一秒,又听见宝少爷问道,“爸爸画过妈妈吗?”

却是终于,他应声,“画过。”

“我知道那些画在哪里!”宝少爷却欣然道,“在意大利的别墅,画室里有好多画,是画的妈妈!”

尉容微笑着,也记起了画室里那些画像……

“爸爸画了这么多画,为什么不开画展?”宝少爷不禁问道,又是许诺,“等以后,我为爸爸开画展!到时候妈妈就可以看到爸爸画的画了……”

尉容没有出声拒绝,这一刻一切都随孩子了。

“爸爸……”宝少爷又是呢喃呼喊,少年低头坐在那里很是腼腆,所以当开始诉说的时候,就不愿去直视,“以后我都会乖乖听话,认真念书,认真学武术,等我长大了,我就保护妈妈,赚钱养妈妈,这样妈妈就可以不用去公司上班了……”

真是个傻孩子。

他的母亲不会缺少钱。

余安安一边哭泣,一边却也笑着。

尉容却应道,“这样真好,等到了那一天,妈妈一定会很骄傲。”

宝少爷轻轻“嗯”了一声,少年想要继续往下说,可因为平日里素来少言,所以发现自己根本就找不到话语了。

只在最后,少年动了动唇,“等长大以后,我也要成为一个男子汉!”

尉容坐在桌子一侧,他瞧见少年抬起头来,更是对着他说,“犯了错就不害怕认错!我也要成为像爸爸一样的男子汉!”

后方处,余安安哭到捂住了脸庞,不愿发出一丝哽咽声。

可是那方桌子两侧,少年不知为何,却也已经落泪,许是因为今日一见,他就要离去,再也无法相见。

那个男人,一向冷然对待儿子的男人,他终于伸出手,轻轻为孩子擦拭眼泪。

“是男子汉,就不许哭。”可他一开口,还是那个严厉的父亲。

少年不住点头,但是眼泪却啪嗒啪嗒全都落在了桌面上。

却还说着,“我不哭,我一定不哭……”

……

这日的父子相见,最终是在袁秋叶的提醒之下,由余安安牵着宝少爷而出。

等到即将离开的时候,宝少爷回头去望向他,尉容朝他唤了一声,“走吧,你妈妈还在等你。”

宝少爷乖巧点头,握住余安安的手离开了。

这边两人一走,林书翰方才最后进来。所剩的时间并不多了,也只有五分钟。

可这五分钟,对于林书翰而言,却全都是难忍的煎熬。

想到过往,林书翰竟是从不曾对他有过和善的时候,他更来不及再去谈起过往。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听见他呼喊,“书翰。”

林书翰上前去,静待他的下文,而他却道,“有一件事,我要交给你。”

“你说。”他未曾开口,林书翰就允了。

而那张苍白俊彦于这间会客室里,却是那样清澈,他低声道,“今天过后,我就要上路。等一切结束,你立刻联系医院,为小宝做眼角膜移植手术。”

林书翰以为他会交待什么,却不想是这件事。突然之间,又想到之前他亲眼瞧过的那份遗嘱,最后那三行字的第一行:我死后,眼角膜留给我的儿子尉司棠。

临了,他都不曾忘记,始终不曾忘记……

他更清楚,他为何要将此事也记录于遗嘱之中。

如果她是在五年后才下山,那么一切都按其发展之下,也无法避免她会得知孩子的眼角膜从何而来。

宁可是由他亲口告知,也不愿意由别人说出口。他知道她始终还是会难过还是会伤心,这残忍之事还是由他亲自来……

“我知道了……”林书翰动了动唇,应允下这最后的临终嘱托,他更是唤了一声,“姐夫……”

尉容也唯有微笑,再也没有了声音。

却无法再停留,林书翰一狠心转过身疾步离去,袁秋叶一直站在门口处,她听到了这一切,却也忍不住心中哀伤。尽管面对过那么多犯人,可面对生命将逝,却还是会心生苦楚。

“袁警官,请提醒狱警,执刑之后立刻将我送去医院。”他不忘记提醒一句。

袁秋叶应声,“我记下了。”

他还望着窗外,透过窗口,唯有白雪一片,少年离去的身影,早没有了踪迹,依稀唯有脚印留下。

“枪决的时候,请对准我的心脏。”尉容又是叮咛,却也笑了,“我能给的,也只有这双眼睛了,他该去看看这个世界……”

袁秋叶也望向窗外雪景。

那个少年,即将再无后顾之忧去看这个光明世界,这份光明里还有他的母亲。

少年的眼睛,就像是他的眼睛,每日每夜都瞧着她。

……

北城那一座疗养院里,蔓生今日前来看望。

自从容柔住进这里之后,就一直迟迟未曾康复。先前的时候,因为被自我折磨所以神志不清。之后,她一度陷入失语状态中。这几日虽然还未曾好转,可她至少会发出一些声音了。

蔓生由常添带领上楼,那间卧室里,她看见容柔独自蜷缩在床边。木地板上,她穿着睡裙,手边是那本绘有画像的书籍,却还多了一只布娃娃。

那只布娃娃,看得出已经十分陈旧,所以就连裙边也破碎了。

可是她却抱着,一直抱着,哄着那只布娃娃,咿咿呀呀的时候,可以听见她说着,“不怕……不怕……”

蔓生站在门口瞧了半晌,常添又是呼喊,“林小姐……”

她没有再打扰,只是转身离开。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